刺骨的疼痛不断在他膝盖处叫嚣着，莫无言伸出手，慌忙地握住剑柄就要向外拔去，艳丽的血不知在何时爬上了箭柄，使得干净的手心沾上血的颜色，那血红很是滑，莫无言稍一使劲，便会随之向下滑去，握紧的手心中只能撸下一把血。

那利箭穿透膝盖凿出两个大洞，混着白色的骨头渣，血汩汩向外冒去，与之消逝的，还有支撑他笔直站立的力量。

莫无言神色一暗，竟是折断了那利箭未刺入肉内的箭柄，随后朝三皇兄哈哈一笑，用尽最后的力气扔出手中折的参差不齐的箭身。

残破的箭身未触碰到三皇子的衣角，便坠落于地。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破烂不堪的膝盖终是与坚硬的石头相撞，在那一瞬，血从折断的双腿处飞溅而出，于几尺之外画出狰狞的痕迹，仿若雷暴下枯树尖锐的树枝，在被霹雳摧毁下发出嘶哑的呐喊。

莫无言终于跪下，但他束起的长发依旧一丝不苟，鹅黄的华美衣裳除了血的痕迹，再无脏痕，那张与太子极为相像的面孔，此时略微扬起脖子，半眯着双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一抹笑意，静静地望着三皇子。

“三皇兄……咳咳咳……”

天生不全之体在此刻袭来，刺骨的痛从他的心口钻入，好似无穷无尽的风在一遍遍粉碎脆弱的心脏，如成千上万尖锐的银针正用那锐利的针头，轻轻地，打着转抚摸着心脏每一处表面，仿若数不清的蚂蚁裹满蜜桃那茸茸的毛，在血肉之中钻来钻去。

“啊！”

莫无言痛苦地嘶吼，他的双手不断抓着胸口，直到抓的皮开肉绽，血肉之下迷糊可见那层白骨，这才松开了手。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莫无言的计划，冒出的虚汗打湿了华服，弄乱了头发，他此刻大口喘着粗气，双眼无神地望着护国大阵之外那湛蓝的天空，他扯动嘴角的肌肉，却是再带不出一丝笑意。

“啧啧啧……，这就是天生不全之体……”

三皇子眼见莫无言垂死挣扎过后再无力气，唯有最后一口气吊着他，这才缓步而来，随便抬起一只脚，狠狠踢了几下。

“天生不全之体本身便是给我们这些人泄愤，谁知皇兄偏要护你，不过到头来，天生不全之体最终还是要践行自己的使命，叫我泄愤而用。你说，旻百岁，我该如何使用你呢？”

莫无言痛的只剩下呼吸的力气，他惟有扭头看向了远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嘴唇轻启，无声地喊：皇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看看我！快看看我啊！我那最受宠的小皇弟！，你开看看你三皇兄！！！”

莫无言此举出乎意料地激怒了三皇子，手指伸入莫无言微张的嘴唇之中，腥味在莫无言嘴中扩散，还未反应过来，一双大手捏着他的下颚，吊着他的脸使劲向上掰去。

莫无言见状倒是忽然想笑了，然而却是转念一想，抬起一旁的手在自己高高昂起的细弱脖颈快速横向划过，这才又扬起了最后蔑视的笑容。

三皇子果然疯了，见此情景不管不顾怒喊着拎起剑向莫无言的脖子砍去。

莫无言闭上眼睛……

意料之中的感觉并没有袭来，他忍不住偷偷眯了条缝向外看去。

却是四道熟悉的身影，本应不该在这里的虚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你们……”

莫无言抬起手，想要触碰那四道华光。

“快走！”

白色的身影说道，只见他拎起利剑便是如狂风暴雨一般的剑意涌来，他一步上前，挥舞着漫天剑意直指最前方的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