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雪打量楚炎的神色,指尖略微蜷缩。
片刻后,他笑笑,继续戳屏幕:只是随口说说,知道你不会去摘的,别在意,只是我现在很难受,有什么事晚点再说行吗?
楚炎同意了。
换孔宇上来,他回到客卧躺下,一整晚没睡,困是真困,不想睡也是真不想睡。
一只鬼,吃什么野莓?楚炎默默在心里唾弃。
一个捉鬼师,还真想给鬼去摘野莓吗?楚炎越发在心里唾弃。
但是,一只鬼早晚都要灰飞烟灭的,不如就完成他的愿望吧?再说,鬼不吃东西,他们也要吃的,昨天午饭晚饭可都是用的零食胡乱对付。
楚炎爬起来朝门外走。
返回二楼时,他手里端了一小碗野莓。
木雪原本正恹恹窝在床上,看见楚炎的刹那眼睛蓦得亮了。
戳着手机快速打了行字,木雪快速爬起来,接过碗。
楚炎瞥了眼手机,木雪写的是:你竟然真去摘野莓了?!
“顺便在阿婆那买的,主要是去买这个。”楚炎晃晃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孔宇,塑料袋里是几张热气腾腾的饼。
楚炎:“阿婆说叫粑粑,是当地特色,还说我们昨天早上吃的就是她家买的。”
“叫什么?粑粑?”孔宇面色惊疑,“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能叫这么不文雅的名字?真是让人食欲大减啊。”
楚炎:“那你还吃不吃?”
“吃吃吃,肯定吃啊,你别说,大半天没吃饭我还真饿了。”孔宇抓出个饼,边狼吐虎咽,边打量木雪手里那碗野莓。
楚炎也跟着看过去。
木雪端走碗,没急着吃,而是像观赏什么珍宝似的看了好一会儿。看够了,他仔细选了一颗,白玉似的指尖轻捏着,放在舌尖舔了舔。
继而舌尖微卷,品尝珍馐般细嚼慢咽。
一颗野莓,至于吗?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别扭感再次浮现,楚炎默默别开眼。
整碗野莓吃完,木雪重新戳手机: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抱歉,我只记得昨天去买做烤鸡的食材,买完东西再醒来,就已经在家里了
边举着手机给楚炎看,木雪边掀开被子,下床。
“你干什么?”楚炎问。
木雪打字:去做烤鸡
是在装傻,还是真不记得了?趁着木雪做烤鸡,楚炎又试探了几句。
木雪的反应不似作假,亮晶晶的眼眸亦清澈见底。
“这鬼该不会脑子真有问题吧?记忆时好时坏时断片那种?”孔宇对着楚炎咬耳朵,“这种情况我倒也听说过,一般都是魂魄有异常,通俗点儿讲,就是魂魄碎了裂了残了少了的。”
楚炎没出声。
鬼在魂魄方面和人类似,但人有肉、体,魂魄就算碎裂残缺,还有身体这层外壳保护,不会彻底散掉,更可能的是失去记忆或者失去意识——到底还算活着。
然而,人死为鬼,失去了外壳的保护,魂魄一旦碎裂就是灰飞烟灭。
魂魄有异常的木雪,会灰飞烟灭吗?什么时候灰飞烟灭呢?整个下午,楚炎心情奇怪而复杂。
晚饭时,烤鸡出炉。
木雪从烤鸡上卸下来只腿,笑盈盈放在楚炎碗里,打字:谢谢昨晚照顾我
孔宇:“我白天也照顾你了啊。”
木雪切下鸡屁股,放进孔宇碗里:也谢谢你
孔宇:...
老实说,香草烤鸡味道的确不错,脆脆的外壳,咬上一口外酥里嫩舌齿留香,一只鸡腿下肚,楚炎没等动手,木雪又投喂来了鸡翅。
“偏心,这就是红果果的偏心。”孔宇小声嘀咕。
吃完烤鸡,天也黑了,木雪邀请两人继续留宿,给出的借口很合理:他不记得昨天的事情,车也不知道停到哪里去了。
“你猜这理由是真的还是假的?”孔宇压着声音蛐蛐,“就算是真的,他一天想不起来,咱们就一天离不开村子了?”
“不知道。”楚炎看孔宇一眼,继续打量木雪。
木雪指指楼上,举起手机:这么看我干什么?要一起上去睡吗?
楚炎:“...不。”
木雪失望地垂下眼眸,戳着手机往楼上走。
几秒后,楚炎手机响了。
噤语:如果你能来房间照顾我,让我多抱一会儿手臂,再像昨晚一样拍拍我、唱儿歌哄我,我会很开心的,也许我一开心,就能记起昨天的事情呢
楚炎:...
楚炎:根本没有唱儿歌好不好!
这只可恶的鬼,亏他还担心ta灰飞烟灭!现在看来,他好得很!活蹦乱跳得很!什么失忆什么魂魄碎裂的搞不好都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