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的目光落在那把架在老板娘脖子上的刀上,声音很沉:“把人放了,不然你们出不了这道门。”
那拿刀的汉子侧过头来,在猎户和那些山民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出不了门?那我就先杀了这小娘子,有人陪葬,死了也不亏。”
老板娘却忽然笑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决绝,身体猛地朝刀口撞去。
电光石火间,一双筷子破空而至,不偏不倚击中了汉子握刀的手腕。
大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个转,“铛”的一声落在远处的地上。
汉子还没反应过来,猎户已经趁势带着人一拥而上,山民们举起锄头柴刀,将那七八个山匪团团围住,有的人还没来得及拔刀,便被几根棍棒同时架住脖颈。
柳萝从角落里掠出,赤手空拳,身形却快得惊人。
她几步冲到那领头的汉子身前,那人手中的大刀刚被击落,还没来得及站稳,柳萝已一掌拍向他刀背,将他逼退半步。
她动作干净利落,几招之间便已将他压制住,正欲彻底卸了他手中的兵器,汉子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支短箭,只凭着蛮力朝她胸口刺来。
柳萝侧身闪避,箭尖还是击中了了她的肩侧。
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把拔出了箭,挥掌劈在他颈侧,将男人直接劈晕在地。
子琢从楼上掠至她身侧,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柳萝微微抬了一下眼睫,朝他递了一个眼神,然后她便软了身子,倒在他怀中。
猎户回头,看见她伤口处渗出黑色的血,眉心的皱褶极深:“箭上有毒。”
“不能耽搁了。”他有些犹豫。
有山民急道:“这可怎么办?”
老板娘按住自己脖子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刀痕,着急道:“只能去找殷大夫了。”
猎户已经有了决断,他转身朝子琢看了一眼:“多谢二位出手相救。我这就带你们去找大夫。”
一行人沿着山路向上走,夜雨未歇,猎户领着头,子琢背着柳萝,有人在身后给他们撑了把伞,火把的光在夜里格外明亮。
到了溪边小院前,院门紧闭,但檐下油灯还亮着。
猎户上前叩了两下门,不多时,年轻男子开了门,有大半身子都站在门后,他目光从猎户脸上移到子琢和柳萝身上,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猎户跪下来:“我知道您的规矩,但刚才镇子里来了山匪,他们救了我们,才受伤中了毒。”
年轻男子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门内,只有半边脸被檐下那盏油灯照得清晰。
他看向那些围在门口的山民,雨水顺着他们的额角往下淌,掩不住他们脸上的担忧与紧张。
即使这样,依旧没有人出声催促他。
他站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把门完全打开:“进来吧。”
他说完便转身往里走,没有再回头。
子琢背着柳萝跨过门槛,猎户跟在他身后,其他人在院门外停了下来,火把的光在雨幕中晃动了几下,便渐渐往山下退去。
院门缓缓合拢。
猎户将子琢带到侧院,屋门推开,一股药草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靠墙摆着几只木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瓷瓶和药罐。
子琢将柳萝放在靠窗的矮榻上,转身时,那个年轻男子正从门外走出来,走近时,油灯的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将半张脸上布满的旧疤照得分明,像是被火烧伤的。
猎户转身出了房门。
男人看着子琢:“你也出去。”
子琢没有动:“我留下来。”
男人靠近柳萝,似乎随口一问:“你们是夫妻?”
子琢点了点头。
男人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语气淡淡道:“那好。你把她扶起来,把外衣脱了。”
他说着,已经走到木架前,拿起一只青瓷瓶和一卷干净的纱布,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箭有毒,得先把伤口周围的衣料剪开。”
子琢袖中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道冰蓝色灵光击中男人,他身形一晃,软倒在地,手中的纱布落在地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子琢没有回头去看那道倒下的身影,他低下头:“阿萝,醒醒。”
柳萝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眼,看见子琢正垂眸看她。
子琢解释:“人已经晕了。”
她坐直身子,子琢取出一枚解毒丹递到她唇边。
柳萝低头含住,咽下丹药。
子琢拿起桌上那卷干净的纱布,递到她面前:“你自己来。”
柳萝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伤口,没有伸手去接,她抬眼看他,脸颊有些泛红:“我自己够不着。”
“师尊帮我吧。”她说完,没有等他回答,褪下了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