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屹舟一字一顿地发出反问声,眸中聚起了炽烈的火焰。
七天前,沈知鸢被绑架,行踪不明。
南宫屹舟坐拥黑白两道的势力,仇家自然很多,他从小就是在无数次绑架中玩儿到大的,对那些人也从未忌惮过。但这次他怎么也没想到,那群人竟然敢对沈知鸢下手。
他以最快的速度查到沈知鸢被绑架的山头,带着保镖赶到那里的时候,他以为看到的会是沈知鸢满身伤痕,无措而委屈的模样。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被保护得很好,不要说伤痕,就连一丝灰土都没有被碰到。
甚至在第一时间赶到的时候,远远望去,他看到沈知鸢竟然在笑。
——是对着那个身穿黑衣的男人笑。
她那种甜甜的笑,眼里清澈得就像透着长白山的湖泊。浅浅梨涡挂在粉扑扑的脸颊上,明媚而清灵。
那种笑,就连南宫屹舟也只是在第一次与她相见时仅见过一次。
南宫屹舟站在远处看在眼里,恨不得立刻将那个男人撕碎。
后来,那个男人在南宫屹舟现身之前,迅速离开了现场。当问起沈知鸢时,她只是笑呵呵地说那是她的救命恩人。
鬼都不信。
于是,南宫屹舟暗中派人追查他的身份。
说来也是可笑,那个人,他南宫屹舟竟然会查不到。
“你们又在查什么呢?”沈知鸢突然出现。她都看到这两个人杵在这儿好一会儿了,也不说话,就这么互相干瞪着。
“沈小姐,南宫先生想查那天救下您的恩人,但是……”易川心直口快,这话刚说到一半时,就看见南宫屹舟像鬼一样地瞪着他。
糟了。易川心里暗道了一声糟糕,这上个位置的人交接工作的时候,也没说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查我的恩人?”沈知鸢脸色渐渐凝固,转眼瞪着南宫屹舟,“说清楚,为什么要查他?查他想干什么?!”
漫长的一段时间,鸦雀无声。许久之后,本是浩渺无垠的星空,突然被乌云压暗。
易川见天空有异,从他们的僵持中默默抽身而逃。
“说话啊,查他想干什么?”
以沈知鸢对他的行为判断,他南宫屹舟想查谁,要么是想废了他,要么就是喜欢他。
后者那是绝无可能。
“他就这么值得你动怒?”看着沈知鸢这紧张的脸色,南宫屹舟瞬间就是一肚子火:“在那场绑架之中,他到底对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瞒我?!”
又开始疑神疑鬼了是么?沈知鸢再次以严肃的语气告诉他:“他只是一个偶然过路救下我的人,你怎么就是不信?”
南宫屹舟捏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往身前逼近,与她的眼神撞在一起:“你能不能清醒点,我可以确定的是,他绝不是一般的过路人,这个人非常危险。他也许知道你的身份而故意接近你。又也许,这场绑架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若是不查清楚,不除掉他,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机,他会将你再次推向险恶。”
“他不是坏人。”沈知鸢的眼神非常坚定。
多么严肃认真的模样啊。南宫屹舟被她激得胸口发疼,“你凭什么确定他不是坏人?萍水相逢,你就这么了解他吗?沈知鸢,若是我现在告诉你,他迟早得死,你——”
话音未落,沈知鸢甩了他一耳光。掌心拍在他脸上的刹那,突然闪了一道雷电,接着渐渐开始下起了雨。
沈知鸢将他拍了个清醒后,掷地有声道:“南宫屹舟,你现在赶紧撤掉攻击他的指令,他跟我真的没有任何不明不白的关系。他只是一个过路人,我们俩谈个倒霉恋爱为什么要祸及无辜的人啊,他做错什么了?!”
南宫屹舟指尖抚在被她扇过的位置,红着眼苦笑:“看样子,你很关心他,对吗?他的生死,你很在乎,对吗?”
沈知鸢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深陷爱情的男人简直无药可救了!!
雨势渐大,沈知鸢淋着雨抬头遥望,发现天空的星星已经被乌云遮住。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紫宸星,只剩下电闪雷鸣和倾盆的大雨了。
这种气氛,好像很适合分手。
念及此,沈知鸢凝着眼中的雨,张口就来:“南宫屹舟,两年前,你害我哥残废。当初也是这么大的暴雨,你在我面前下跪求着原谅。我不是没跟你说清楚那是最后一次机会。你明白‘最后’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南宫屹舟看到她哭红了眼,有种不妙的预感。
“没什么意思,放人,分手,不适合。”沈知鸢干脆,简单,明了,说出了核心重点。
暴雨之中,沈知鸢的声音就像淬着冰霜般冷冽。南宫屹舟定在原地,像是被打碎了三魂七魄,阴鸷的眸色中不知藏着什么情绪。
沈知鸢将话说得清清楚楚后,从他的身边走过想要找地方避雨。
与他擦身而过之时,南宫屹舟轻而易举地钳住她的手腕。他将她轻轻一扯,顺势揽上了她的腰。
搂着怀里的人,他嘴角勾起了笑,虽是笑着,沈知鸢却觉得他漆黑的眸中藏着凛冽的冰刃。
滚了滚喉结,南宫屹舟哑声问:“沈知鸢,你觉得你这辈子,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么?”
闻言,沈知鸢拼命在他怀中挣扎,痛声嘶吼道:“南宫屹舟!你放过我吧!这世间比我优秀的女人那么多!你能不能去试着找找?!”
“不可能!”南宫屹舟眼底猩红,浑身透着不可违抗地霸道:“这世间没有任何女人可以代替你!要我放过你,除非我死!!”
“那你倒是去死啊!!!!!!!”
穿云裂石般地嘶吼声几乎要将这片雷暴之声压迫,而在沈知鸢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刹那——
沈知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