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眼疾手快,迅速将她横抱而起,并且踹飞了那碍事的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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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你如果希望小鸢留下来,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我看得出来,小鸢把你当真心的朋友,你开口她会留下的,但你怎么能这般设计她?这种行为太卑劣了。”
深夜,在别墅外的树下,两位黑色的身影在此谈话,陈叔因白天南宫屹舟的“设计”而感到气愤难平,他滔滔不绝地连着说了好多句,而站在他对面的南宫屹舟冷静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南宫屹舟承认,陈叔说得有理,但不适用于他。
询问是有被拒绝的风险存在的,而这样做,她无法拒绝。
并且还会主动黏着他。
“教训够了就回去休息吧。”他抛下这仅此一句之后,往沈知鸢睡觉的方向走去。
对沈知鸢,他承认用了卑劣的手段。但如果不用,似乎比被人指着头骂“卑劣”还要难受。
反正,被骂“卑劣”已经习惯了,可让沈知鸢离开他,暂时还没有习惯。
再次回到她身边,她依旧在沙发上睡得香甜。应该是刚刚洗过了澡,还换了一身睡裙。
这时,突然想到什么,南宫屹舟轻轻揭开毯子,指尖在她的绷带上摩挲,发现竟然是干燥的,没有沾到水。
盯着伤势渐渐好转的腿,那股危机感突然又开始形成。
其实,沈知鸢只需要再待十五天就好了。十五天之后,无论她要回家或是去哪里,他都能跟着她。
如果需要时间延长的话,那就只能……
南宫屹舟脑中闪过危险的念头,他不再思考其它任何事情,凛着气息将覆在绷带上的指尖毫不犹豫地重重摁下去——
“疼……好疼……”
沙发上熟睡的人发出闷闷地哼声,南宫屹舟见血迹渗出后立即止手。
接着,迅速为她盖好了毯子。
第二天,清晨。
南宫屹舟很早就准备好伤药和绷带,生怕耽误她的伤。刚进门,他就看见沈知鸢一脸愁容地盯着绷带上渗出的血。
他眼神刻意回避,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样,今天能站起来吗?”
沈知鸢甩了甩下巴,示意他自己看,“今天,比昨天更严重了。”
南宫屹舟半蹲在她的膝盖前,将药棉和绷带放在旁边,然后小心去拆她腿上的绷带,道:“没关系,今天已经给你找到了能休息的地方,你今晚可以不用睡沙发。”
沈知鸢拽着他的胳膊摇晃,“不行,我今天得回家了,南宫屹舟,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别再动!”南宫屹舟突然低吼。
他从来都没有做过换绷带这种事,本就做得有些艰难,加上她总是嚷嚷着要回家,现在别说换绷带,能忍住保持镇静已经是不易。
他生疏的手法可能引起了她的注意:“随便绑好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南宫屹舟:“别催。”
半个小时后,绷带终于绑好,南宫屹舟坐在她身边,看到枕头上有水渍的痕迹,问:“为什么哭?你昨晚做噩梦了?”
“嗯……”沈知鸢迟疑地点头。
南宫屹舟突然想起第一次遇见她时,对她说过的话,现在想起来才意识到后悔。
沈知鸢低下了脑袋,“虽然我知道,爸爸妈妈一直在守护我,可是那只是他们看到我呀,我又看不到他们,那我想他们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南宫屹舟。”沈知鸢忽然揪住他的袖子,认真地问:“你说,我如果死了,会看得他们的灵魂吗?”
“你再说什么胡话。”南宫屹舟不明白沈知鸢的大脑结构到底是如何生长的,为什么会有人将死亡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她到底是不怕死还是根本不懂。
沈知鸢眼眶已经开始凝出了泪花:“所以,人死后是没有灵魂的么?他们根本就不在我身边?”
南宫屹舟心肌突然梗死。
如果告诉她人死后确实没有灵魂,那她就会认为这世上是真的只剩她一人。但如果告诉她人死后确实有灵魂,她哪天笨到想不开去死怎么办?
“他们是守护你的,但是你不能去见他们。”说完,就感觉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人贩子在唬三岁的小孩子。
沈知鸢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脸颊,忧忧淡淡地道:“我明白的,他们要我好好活着,我当然会活得快快乐乐的给他们看。等百年之后,我去阴曹地府见他们时,一定要给他们呈上满分的答卷。”
“百年?”南宫屹舟一秒破功,撮着她肉乎乎的脸颊,笑话她:“你都已经十五岁了,哪来百年。况且,生老病死,飞灾横祸,这辈子的意外太多了。”
沈知鸢朝他甩了个横眉怒眼:“有坏的意外,那怎么就没有好的意外了?就比如陈叔虽然撞了我,可同时我也拥有了你这位好朋友啊,与其担心哪天意外而死,还不如开心过好每一天。况且,就算我哪天真意外死了,那也算是给了我提前见到爸爸妈妈的惊喜。”
南宫屹舟被她逗笑,“死亡”这种敏感的话题真的要这般像笑话一样聊下去吗?
不过这样谈笑着,他对死亡的沉重感似乎真的没那么畏惧了。
“那你死后,也会同你的爸爸妈妈一样,有守护的人么?”南宫屹舟的语气很随意,但他的心在无意识中提了起来。
“嗯……”沈知鸢眼珠到处转悠,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南宫屹舟突然发现,她思考的表情真的很可爱,似乎光是从她的表情就能猜出她肚子里的想法。
空气凝滞了许久,她突然看向他,笑容就像湖泊中倒映的月光——
“只要是我喜欢的人,在我死后定然会守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