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笑出了法令纹和一颗蛀牙,纵横商场和官场的南宫屹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魂飞魄散。
“阿姨,这矿泉水瓶我丢哪个垃圾桶啊。”
远处,街边的垃圾桶旁,有位背着双肩包的高中生高高举着一个空矿泉水瓶,朝这边大声地询问。
在他眼前近在咫尺的阿姨,本是一张憨厚的笑脸,听到声音气愤地往那边吼:“猪吃了会死的丢红色,卖了能买猪的丢蓝色,猪能吃的就丢绿色,猪不能吃的丢那个黑色的。”
“猪……能吃的……卖钱的……死的……”高中生望着手中的瓶子和四个垃圾桶陷入了彷徨。
“妈的,可真够笨的。”阿姨一跺脚,无情地甩开了霸总的手,提着郁金香仙女裙气势汹汹地走到那高中生面前,抢了他手中的瓶子直接往蓝色垃圾桶扔,并破口大骂:“就你这智商还读什么书,跟我捡垃圾我都嫌碍事儿。”
“抱歉……那个,谢谢阿姨,祝阿姨的爱情每天都像今天一样,甜甜蜜蜜,长长久久。”高中生腼腆的挠了挠脑袋,乐观地为二位送上祝福后,连蹦带跳地走了。
远处的车上,车窗一前一后各探出一颗脑袋。
易川:“我恐怕这辈子都摸不透咱们先生在想什么了。”
秦歌:“本来我是有信心摸透的,现在我也摸不透了。”
易川脑袋往左扭,“你摸不透有什么关系啊,你都转正了,我都混三年了还在试用期呢。”
秦歌脑袋往右扭,“转正又怎样,自从沈知鸢死后我就再没涨过工资了。我现在是拿着试用期的工资,干的活却是老员工的分量,我还不如你呢。”
两人互相翻了个白眼后,视线再次归位到自家主子身上。
南宫屹舟僵硬地定在原地,被惊出的三魂七魄还有两魄尚未归位。
暗处的墙角边,一上一下各探出一颗脑袋。
慕心遥:“他到底心动没心动啊,怎么感觉像是凝固住了呢?他没事吧?”
祝青灵:“我猜这款他不喜欢,否则不可能会任由阿姨甩开他的手还无动于衷。如果他喜欢,根本就不会放她走。”
慕心遥眼珠往下一瞅,“哟,你还挺懂男人的嘛,那怎么就能被熠风晾着了呢?”
祝青灵眼皮往上一抬:“你能别再提这茬了么?!”
两人互相不屑地嗤了一声,再次看向那位凝固的霸总。
阿姨处理好高中生的烂事之后,走到南宫屹舟面前,一跺脚,一叉腰,道:“南宫屹舟,你弄掉了我的冰淇淋,你得赔我!!”
最后两魄终于归位,此刻的霸总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危险气息,眸中深沉而阴冷。
突然,他冷笑了一声,这笑里带着三分自嘲三分愤怒三分不屑和一分的羞愧。
下一刹那,出现了令四颗脑袋再也无法镇静的画面——
只见霸总拿出手帕,绅士地弯下腰,将手帕盖在皮鞋上的芥末冰淇淋上。然后,他掐住阿姨的后脑,不容许她有任何后退,一把将冰淇淋糊到她的脸上。
——往死里糊。
完毕之后,他往车的方向走回去,将手帕准确无误地扔进黑色垃圾桶。
优雅离场。
众人:?!
糟了。祝青灵突然意识到什么,提着心猛然往回望——
好家伙,果真又跑了几位姐妹。
好在主力军楚弦月还没跑。
南宫屹舟退回到车上后,一片寂静。
他突然问:“你们两个在愣什么?我碰到个烦人的远方亲戚打个招呼有问题么?”
易川恍然大悟,往大腿上一拍,“原来是亲戚啊,我还以为你把她当成沈知鸢了呢。”
秦歌默默向他抛去同情的眼神。
喉结滚动,南宫屹舟不愿跟这头猪过多作解释,突然低吼:“都愣什么,还去不去北冥家了?!”
秦歌迅速转了回去,秒秒钟踩下油门。
车窗外的画面犹如摁下快进的电影一帧一帧地快速划过,南宫屹舟撑着额旁,漠然盯着外面的女孩们,总觉得不对劲。
她们要么穿着沈知鸢曾穿过的同款裙子,梳着她梳过的同款发型。
要么都在逛沈知鸢喜欢逛的商店,那讲价的神态举止几乎复刻。
要么嘴里吃着沈知鸢爱吃的食物,不仅吃得一样,那吃几口闻一下的习惯也一样。
要么溜着沈知鸢最喜欢溜的狗狗,无论品种,花色,肥瘦,都完全一致。
更奇葩的是,竟然还有耍蝴蝶的。她耍就耍吧,用黑色的毛线绑住蝴蝶是生怕别人看不清么?
——到底为什么,这大街上的女人都有沈知鸢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