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萧妤是被稚雅从被窝里薅出来的。

“小主，您再不起来，皇后娘娘该不高兴了。”

“皇后娘娘每天都高兴过吗？”萧妤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认命地爬起来。

昨晚她睡得并不踏实。倒不是因为认床——独孤煜的龙床比她在现代租的那张折叠床舒服一百倍——而是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这个世界不对劲。

不，准确地说，是这个世界里的人不对劲。

按理说，她一个穿越者，应该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说错一句话就被拖出去斩了。但她观察了这么多天，发现这里的人好像根本没那根弦。

骁妃捅了人没事，赵嫔说坏话被当场抓包还能全身而退，独孤煜堂堂一个皇帝，被她摸了几下腹肌就落荒而逃——

萧妤一边让稚雅帮她梳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雅雅，我问你个事。”

“小主您说。”

“如果有人说了大不敬的话，比如……骂皇上，一般会怎么样？”

稚雅手里的梳子一顿，表情有些纠结：“小主，您又要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纯好奇。”

“按律例，轻则打入冷宫，重则……那个。”

“那个是哪个？”

稚雅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萧妤点点头，这个倒是正常。那骁妃捅人肚子这事就更加离谱了——除非，这本书的作者根本没想过要写那么严谨。

想到这，她突然兴奋起来。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本写得不太好的小说，那说明什么？说明它有漏洞啊！而她作为一个在职场摸爬滚打过的现代人，最擅长的就是在漏洞里钻来钻去。

“行了，走吧，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请安的过程没什么好说的。

皇后照例坐在上面，温妃照例阴阳怪气了几句，骁妃照例没怎么说话，赵嫔照例用一种“我很想说什么但我不敢”的表情坐在角落里。

唯一的变化是，萧妤今天一直在观察。

她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当温妃说“萧嫔如今可真是皇上的心尖尖”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反应都很平淡。没有人嫉妒，没有人愤怒，甚至连假装嫉妒都没有。

就像……她们根本不在乎。

萧妤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从韶华宫出来，她没急着回凌月阁，而是拉着稚雅和素清在御花园里溜达。

“小主，您今天怎么不着急回去啦？”素清手里捧着刚从花房要来的点心，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呀？”

萧妤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俩，表情认真得有些过分。

“雅雅，清清，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要老实回答。”

稚雅和素清对视一眼，都被她这副架势吓到了。

“如果我说，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你们信吗？”

素清眨了眨眼：“小主，您家乡不是京城吗？”

“我说的是更远的地方。”

“比江南还远？”

“比江南远多了。”

素清想了想，一脸豁达：“那也挺好的，江南那边的点心听说也很好吃。”

萧妤：“……”

她放弃了。

倒是稚雅的反应更值得玩味。小姑娘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有些红。

“小主，您是不是……想家了？”

这句话把萧妤问愣住了。

她想家了吗？

想。当然想。她想她那间堆满教具的小出租屋，想那些让她又爱又恨的小朋友，想周末追剧到凌晨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