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殿的门关着。

不是那种“主人不在家”的关，是那种“主人不想见人”的关——门口没有小太监守着，门板从里面闩上了，敲了半天才有人应。

开门的是一个圆脸的宫女。萧妤第一眼就看她的手——干干净净，没有痣。

“萧嫔娘娘？”那宫女愣了一下，赶紧行礼，“娘娘今日身子不适，不见客。”

“我知道，”萧妤笑了笑，“我不进去，就想请姐姐帮忙带句话。”

“您说。”

“跟温妃娘娘说，我做了新的点心，放在门口了。她什么时候想吃了，让人来凌月阁拿，我再做新鲜的。”

萧妤从稚雅手里接过食盒，放在门口的石阶上，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霁月殿的巷子，素清终于憋不住了。

“小主，咱们大老远跑来，就为了放一个食盒？”

“对。”

“可是温妃娘娘又没开门，她怎么知道食盒是您放的？”

“门口那个圆脸宫女会告诉她的。”

素清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萧妤没有解释。她今天来，不是为了进霁月殿，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温妃身边的丫鬟，除了青禾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可疑的人。

那个开门的圆脸宫女，手上没有痣，说话不卑不亢，看她的眼神没有躲闪。要么是干净的，要么是道行太深。

萧妤倾向于前者。

至于青禾——今天没见到。

“雅雅，明天就是青禾出宫的日子了吧？”

“是。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她一般午时前后出宫，申时左右回来。”

“明天你跟紧了。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要知道她去了哪里、见了谁。”

“是。”

萧妤回到凌月阁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齐公公。

“萧嫔娘娘，您可回来了。”齐公公迎上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皇上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萧妤愣了一下。独孤煜主动请她去御书房？不是他来凌月阁，也不是她去寿康宫偶遇，而是正式地“请”她去。

“齐公公，皇上说了是什么事吗？”

“皇上没说。但……”齐公公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慕容将军也在。”

萧妤心里一动。

慕容兰也在。说明不是闲聊，是有正事。

“好，我换身衣服就去。”

萧妤回到屋里，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对着铜镜照了照，又把独孤煜给她的那块玉佩系在腰间。

“小主，您紧张？”稚雅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

“不紧张。”萧妤说完，自己都觉得假。

她确实有点紧张。不是因为要去见皇上，是因为她隐约觉得，今天这场见面，可能会告诉她一些她一直想知道的事。

御书房的门开着。

萧妤走进去的时候，独孤煜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堆奏折。慕容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己家。

“嫔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坐。”独孤煜头都没抬，手里的笔还在动。

萧妤在慕容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慕容兰。慕容兰冲她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没事，别紧张”。

独孤煜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抬起头看着萧妤。

“慕容跟朕说了你最近做的事。”

萧妤心里咯噔一下。慕容兰跟独孤煜说了？说了多少？

“皇上，嫔妾……”

“你查到的那些东西，朕大部分已经知道了。”独孤煜打断她，语气不重，但有一种让人不敢再说话的气场，“不过有一件事，慕容不知道，朕也不知道。”

“什么事？”

“圆脸宫女的事，你是第一个发现的。你是怎么发现的？”

萧妤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赵嫔娘娘先看到的。她在御花园看到了一个穿宫女衣服但鞋子不对的人，后来又在温妃宫里看到了一个手背上有痣的宫女。嫔妾把这些信息串在一起，觉得是同一个人。”

独孤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慕容兰。

“赵嫔。朕记得，光禄寺少卿家的那个？”

“是，”慕容兰点头，“嘴比脑子快的那位。”

萧妤差点没忍住笑。

独孤煜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严肃。

“继续说。”

萧妤把最近几天查到的事情一件一件说了——圆脸宫女出现在御花园、清风苑、凌月阁、温妃宫附近；温妃最近总是一个人发呆，收到过小纸条；温妃身边的丫鬟青禾每五天出宫一次，说是家里人生病。

独孤煜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觉得温妃和这件事有关？”

萧妤想了想。“嫔妾觉得，温妃娘娘可能是被人利用了。她不是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