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谷祎帮忙解释:“喻喻之前是舞蹈生,得注重形体。”
“那些都是什么歪理。”迟奶奶蹙眉,语气加重不少,“青春期女孩子的营养更得跟上。”
“行了,别在门口面面相觑了。”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入耳边。
迟奶奶安抚道:“你爷爷就是这么个急性子!他也盼着和你见面的。”
迟爷爷背对着他们,目不斜视地看着花瓶里的蔷薇。老人家看起来精神瞿烁,拄着的拐杖,仍是木雕的元素,看起来就像是博物馆透明玻璃罩着保护的文物一般精美。
不等喻语迟开口喊人,迟奶奶率先出声:“迟董,您亲孙女来喽!”
喻语迟适时开口:“爷爷。”
迟爷爷拄着拐杖,慢悠悠转过身,和她们面对面。
他的声音像沉闷的钟声:
“你来莱睆读书,离你外婆家远,生母也常年在国外。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来找爷爷奶奶帮你解决。”
喻语迟有点受宠若惊,她怔怔的。
迟爷爷见她的模样,缓和着语气:“反正找我们总比找你那个爸好!”
“我知道了。”喻语迟应下。
“行了。”迟奶奶说话声尽是喜悦,“都坐下聊。”
喻语迟落座在迟奶奶身边。
迟奶奶递给她一杯茶,等她接过则侧身询问管家:“怀银怎么还没到?”
“妈,我这是就来了么。”字正腔圆的声音从后背传来,喻语迟不由自主挺直背。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红楼梦》中王熙凤就是这么出场的。而喻语迟通读其文,又观看了87年拍摄的剧版后,依旧判断不得王熙凤是好是坏。
诚然说这是《红楼梦》的一道亮点。但在此刻,喻语迟倒是希望自己能通透悟出其中的真谛。
来人一身绯色旗袍,翡翠耳坠垂至颈部,头发盘成发髻,插着一根简单的翡翠发簪。
迟奶奶刚念叨人就来了,心里也舒坦,介绍道:“喻喻,这是你小婶。”
喻语迟立起身,她一贯是有礼貌的,“小婶。”
“坐下呀。”容怀银按着喻语迟的肩膀。
容怀银嘴角的弧度一直没降下,她对谷祎说:“大嫂,喻喻长得真像大伯呢!”
谷祎不置可否:“确实。”
“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容怀银说话大咧咧的。
迟奶奶也来插一嘴:“喻喻和宪明要是一起外出,别人一看就看得出是亲父女。”
喻语迟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又像是动物园里供人逗乐的大猩猩。
她很好奇为什么迟家人对血缘纽带这么敏感,一见到她就可以如此亲昵,自己却像一潭死水呢?
喻语迟恍着神,安静听着迟奶奶和容怀银的对话。
“小厌怎么不来?姐弟两年纪差不多,总归热闹些。”
“害。”容怀银扶着太阳穴,“我今天来迟了就是被他拖的!”
谷祎:“小厌怎么了?”
“你们可不知道呢!他天天跟着穆家和嵇家两小子,研究什么机器人。”容怀银很心累,“你们说他们就十几岁,搞这些能有什么名堂!”
“你可别小瞧他们。”谷祎神情严肃,“我之前在宴会和穆家那两位打过照面,是个脑袋灵活的,小厌跟着他们你可以放心,总比去搞有的没的好。”
迟爷爷很赞成:“等小厌下次来,我给他投资点!”
“你这老头!”迟奶奶嗔怒道。
迟爷爷冷哼一下:“你不是准备了什么给孙女吗?”他看着四周,“哪呢?”
迟奶奶一瞬想起,她拉着喻语迟,说:“奶奶带你去看女孩儿都喜欢的!”
谷祎看着喻语迟,说:“跟奶奶去看看吧,我和爷爷还有婶婶说会话。”
喻语迟被迟奶奶拉上楼,进到一个房间。
——没有木雕元素,像是别墅独立出来的。从天花板立到地板的玻璃柜一排排,玻璃柜里是琳琅满目的香水。
在喻语迟看来,这间房子都是金钱的味道。
“喻喻。”迟奶奶语气有点骄傲,“你喜欢什么样的香水调?”
喻语迟想了想,再结合自己平时,她说:“柑橘调。”
“哦——”迟奶奶招呼站在门外的管家,嘴里念叨,“柑橘调留香期不长。”
“我平常很少用香水的。”喻语迟实话实话。
迟奶奶有点疑惑,但想到喻语迟还是高中生,不常用香水也是情理之中。
“无妨!
“今天你就在这里好好选!喜欢就叫管家上梯子给你拿!”迟奶奶很兴奋,“要不奶奶直接给你挑几瓶先?”
喻语迟刚想说“不用了”,不料被迟奶奶拉进一个小隔间。
还是迟奶奶按指纹才进得去的隔间。
迟奶奶递给喻语迟一副白手套,自己也套上。
她打开玻璃罩,得意道:“我这隔间的香水,可比你脚下的别墅还贵得多呢!”
喻语迟心说这太壕无人性了吧。
下一秒,迟奶奶拿起一瓶香水递给喻语迟。
“奶奶挑几瓶给你,没事喷-出去玩。”
喻语迟很不解:“这些香水太珍贵了。”
迟奶奶回眸看她:“我的孙女才是无价之宝。”
喻语迟戴着白手套的手霎时握拳,随即松开交集在身前。
最后喻语迟还是拿了好几瓶香水,不过都被管家端去包装完再送到她居住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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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小姐,您请进。”
迟董今晚吃完饭,立即交代管家发话——说让管家称呼喻语迟为“语小姐”。老人家觉得喊“喻小姐”的话,显得喻语迟不是迟家人一样。
其实喻语迟根本不在意。
“被套是老太太亲自选的。”管家对喻语迟微笑,“房间味道除了柑橘味,可能还有龙井香混着。”
喻语迟无所谓。
管家继续说:“老太太本来交代熏龙井香的,毕竟语小姐您是江南长大的。只不过老太太下午听您说喜欢柑橘调,就吩咐换香。”
喻语迟内心很复杂,她像是自言自语:“奶奶对我很好。”
迟家给喻语迟安排的房间很宽敞。
和门相对着的是一个大书柜,,存放古籍和文学作品,也空着不少位置。管家告诉喻语迟说房间她随意安排,要是有任何不满意的,可以随时换软装。
喻语迟半开玩笑问:“要是我不喜欢房间格局呢?”
管家没有思索,直接回答:“我们可以安排装修公司按照您意愿重新设计。”
喻语迟摆着手,说:“我自己待着就行,您不用跟着我了。”
管家很识时务:“好的,祝您今夜好眠。”
喻语迟答复:“您也是。”
目送管家走出去,喻语迟松懈了不少。
发现大书柜前面的书桌,摆着红火的蔷薇。花瓶贴着便利贴——“你爷爷大清早摘的,一束送我,一束送你。”
喻语迟垂眼看着便签,然后掩耳盗铃一番。
——她把便签取下倒放在桌上。
百无聊赖的喻语迟,抬着手一下一下拨着花瓣。
本是一潭死水,只因上面飘着花瓣,便流动起来,小小的水波回荡在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