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态度?我不管。”何小姐瞪着眼,“你就说你是不是和这个女的好上了?”
林熠声音冷下来:“注意你的态度。这是我同学。”
“你骗谁?”
“我没必要骗你。”
林熠这句话的口吻十分淡漠,好像对方不值得他骗似的,他转过身,向关书语道歉,说走吧。
关书语在一旁也看出来个大概,她没理会何小姐,和林熠离开。
就在他们经过何小姐的座位时,关书语听到一声硬物和桌面摩擦的尖锐声响,下一秒,一杯水泼在林熠脸上。
店里有那么两秒被按下暂停键,顾客们都不说话了。
关书语感到脖子上有些凉,溅出来的冰水迸到了这里。
她再抬眼一看,林熠的脸和头发都湿了,水珠顺着皮肤发丝往下流,洇湿白衬衣,让他的锁骨轮廓清晰暴露在灯光之下。
“林熠,这事没完!”何小姐用力放下杯子,走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突然地缺失了女主角,徒留男主角成为顾客们观赏的对象。
关书语无从评判,也不敢断然安慰,眼看水珠在林熠身上流淌,她从包里拿出纸巾,递过去:“先擦擦吧。”
林熠胸膛起伏了一下,视线短促地在关书语脸上流转而过,他接过纸巾,攥在手中,低下头:“方便等我一会儿吗?我去趟卫生间。”
“好。”
关书语重新找位置坐下。
服务员问她需要喝点什么,她要了水,给林熠要的热摩卡。
事发地点很快有保洁员拿着拖把去清理,关书语摸摸自己的下巴,对刚才的事还有点回不过来神。
江灿这时给她发微信,问她见到人了吗?
—见到了。
—去卫生间了。
微信一发出去,江灿的语音电话就进来了。
“怎么样?”江大总管急道,“有戏吗?”
关书语欲言又止。
原本,她认为希望不大。
林熠的需求和她的需求相差太多,林熠没必要冒险找个假女友。“分手”会是个麻烦,万一中间再出现什么问题,一个搞不好,对他的声誉不利。
可现在……
关书语眼前划过林熠湿漉漉的模样。
“你说,”她问,“会有人在明确被人拒绝了之后,还不死心的吗?”
“这不废话嘛?当然有啊。”
“可是对方已经拒绝了。”
“你一次弹不好《哥德堡变奏曲》就不弹了吗?还不是哭着也要弹完。”江灿说,“只要喜欢,就不会怕被拒绝。”
“……”
一提《哥德堡变奏曲》,关书语头皮麻了一下,她搓搓手指,认可了江灿的解释。
江灿又说:“好端端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和林学神谈的怎么样?”
“不知道。”
江灿“啧”了声:“多聊聊。我看群里那些八卦,林熠应该挺烦相亲的。要是你们能合作成,也是各取所需了。”
关书语看着地上渐渐干涸的水痕,没应声。
十分钟后,林熠回来了。
衣服和头发上的水迹不可能立刻干了,但整理后,起码人没有那么狼狈。
“点了一杯摩卡。”关书语说,“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林熠道谢,开门见山:“关同学,我们合作吧。”
*
华灯初上,城市又一次迎来它的晚高峰。
关书语和林熠从咖啡厅出来,林熠的车停在隔壁街的车场,两人在店门口告别。
关书语说:“我回去把合作细节一一列出来,到时给你看。你有什么想法,也随时告诉我。”
“好。”林熠点头,“那今天就到这里。”
“嗯。”
“再见。”
林熠往左边走,关书语去路边。
她没急着拦计程车,先给江灿发微信。
—下班了吗?今晚我请客,去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料。
—!!!!!!
江大总管又迫不及待打来电话,关书语接通,和好友说着今天发生的事。
夜风徐徐,夹着丝丝沁凉,吹动起女人的裙摆。
她站在路灯下,影子拉长,纤细笔直,像一朵破土而出的红玫瑰,根茎上布满不易被人察觉的细刺。
如果想要嗅得一抹香,想触碰柔软的花瓣,就要耐心精心地培育养护。
要用时间换距离。
“……这是成功了一大步啊!”江灿喊道,“今晚必须好好庆祝!吃最贵的!”
“最贵的。”
“我这就下班,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关书语脸上还扬着笑容,她准备招手拦车,却在一刹那,感觉有道目光定在她身上。
她回头望了望,没有人。
只有不远处的梧桐树,飘落下一片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