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流被独孤博牵着,一点也没看路,脑子里一直在想刚刚看到一半的故事。
寂静的空间中,每一丝动静都无法逃过余流的感知,他动了动耳朵,另一道细微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响起,和独孤博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不细听根本无法发现。
他想提醒独孤博,似乎还有一个人出现了,这个人的气息和余流之前察觉到的跟踪者不同,身上隐约带着余流不喜的恶意。
却见独孤博面色不变,武魂蛇影已经盘绕在衣袖下,身子完全隐藏,只能看到小小的蛇头对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时不时吐着细细的信子,和它的主人一样,蓄势待发。
不过很可惜,预料中的冲突并没有到来。
藏在暗处的人敏锐的感知到,独孤博的气息转变,他虽然对独孤博是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恶意,但是也没有想要真的交恶的意思。
“啪啪——”清脆的鼓掌声打破了双方凝重的气氛,一个削瘦的人影从藏身的书架后走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不愧是魂宗,这么快就能发现我。”
余流只觉牵着自己的手紧了紧,独孤博一个错身,就将自己护在身后。
“你是谁?”独孤博防备的看着来人,打量了一眼对方,将他和自己记忆中遇到的所有人都比对了一番,没有任何一个能对得上号的。
来人长相普通,属于丢进人堆就找不到的类型,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那双眼睛,精明,算计,被他看上一回,就能浑身不舒服。
此时那双眼睛弯起,明明想要表达友善,看上去却像是打算算计人:“独孤同学不必紧张,我是想来和你谈一笔交易的?”
“交易?”独孤博重复一句,不置可否道:“我不认为你有什么值得交易的。”
“别急着拒绝,也许你能听听交易内容再做决定。”来人道,他似乎很笃定独孤博绝不会拒绝他,语气中满是自信:“比如说我们可以帮你解决掉蓝齐,并且能保证你不会被蓝家找麻烦。”
独孤博在心中冷笑一声,看来对方已经将他调查得很细致了,他眸光闪了闪,直言道:“连这个都能查到,你背后的人势力应该不简单吧,贵族?皇亲国戚?”
来人没想到独孤博这么不客气,他以为他在用利益诱惑独孤博,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是他自己,有人愿意帮他解决掉一个恨之入骨却又不能立刻动手的仇人,无论什么条件他都会接受。
因此在他的设想中,独孤博从来没有拒绝这个选项。
可现实就是,独孤博不仅拒绝了他,还一句话就点明了他身后还有一个有权有势的人,能抵挡住诱惑的同时还能保持冷静的思考,此子的确不容小觑。
来人不再只因为独孤博的年龄,就将他当成不知事的年轻人,他终于收回了脸上有些虚假的笑,正色道:“你的确很聪明,可你也应该知道,过钢易折的道理,既然知道我身后有人,就不应该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我们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在我们需要的时候,稍微透露一些消息,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只需要特定的时候说几句话,我们就能为你解决你一直以来的敌人,这难道不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在他喋喋不休说话的时候,独孤博一直在仔细观察对方的神态,在说到身后有人时,对方眉宇间的傲气藏都藏不住。
这倒是佐证了他的想法,只是人选还不能确定,或许还可以加把火。
“你说的这些都是你一言辞,我怎么能确定这些不是你自己自作主张?”独孤博话中的的意思十分明显,如果想让我相信为你做事,最起码得给双方一个证明。
不然谁知道到时候他传了话,对方万一反悔了呢,那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来人也听明白了独孤博的意思,手腕一翻,一枚金属材质的徽章出现在他手中,他已经默认了独孤博答应了他的要求,上前一步,将徽章送到独孤博眼前。
“想必这枚徽章含义你也懂。”
“那么,合作愉快。”来人最后说完这句话,身形一晃,就消失在独孤博眼前。
只留下一枚鎏金徽章在黑夜中微微闪烁光芒。
“小独,你真的答应他的要求啦?”那人离开后,余流轻轻戳了戳独孤博掌心上的徽章。
徽章制作精良,中央是一枚当空烈日的图案,华丽非常。
独孤博耐人寻味道:“我可没答应他,都是他在自说自话,况且,这人今晚能不能顺利活着回去还是两说。”
“啊?为什么呀?”
那枚象征着权势的徽章,最终被留在藏书楼落了灰的书架上,在独孤博离开后,一个人影窜出又消失。
藏书楼内什么都没改变,只有一处书架上被蹭掉的一道灰尘,见证了这黑夜中一场无声的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