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知道的?”顾承泽问。
“不知道。”顾承轩摇头,“我问她晚意的地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我了。”
顾承泽没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我会查清楚的。”他说,然后就站了起来。
顾承轩跟着站起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大哥——”
顾承泽转过身,看着他。
“我对晚意——”顾承轩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是认真的。”
顾承泽看了他几秒。
“你连自己都还没活明白,谈什么认真。”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顾承轩站在玉兰厅里,对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很久。
檀香的烟气还在袅袅升起,在空中画出看不见的弧线。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把所有表情都藏进掌心里。
“静水深流”大厅里的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两三桌还在低声交谈。女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舞台上空荡荡的,只剩一把木吉他靠在角落。
郭子明正坐在吧台边翻手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顾承泽出来,连忙起身。
“顾大哥,要走了?”
“嗯。”顾承泽微微颔首,“承轩在里面,你让人照看一下。”
“放心,交给我。”郭子明笑着说,“大哥慢走,下次再来,我给您留那个最好的位置。”
顾承泽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夜风裹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凉意渗进大衣的每个褶皱里。
老陈已经发动了车,停在巷口等他。
“少爷,回哪边?”
顾承泽坐进后座,说了那个公寓的名字。
是林晚意住处的名字,也有他另外的一个房产,只是两人从未曾在一个小区见过。
老陈没多问,调转车头,驶入夜色中。
车子开过长安街时,雪已经完全停了。路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被车灯照出一片银白。
顾承泽靠在后座上,闭着眼,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顾雅岚。
这个名字他几乎已经忘了。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他只在老宅见过几面——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笑容得体,在老爷子面前乖巧得像只猫。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晚意的地址的,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告诉承轩。
但他知道一件事——任何可能威胁到晚意的人和事,他都要查清楚。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了一会儿。
顾承泽抬头看了一眼六楼那扇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光透出来。
她应该睡得很沉吧。
“走吧。”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少爷没有睡。他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表盘,像在想什么心事。
老陈收回目光,稳稳地把车开进了小区车库。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但气温骤降,路面上冻得厉害,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在晨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
林晚意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起床。
拉开窗帘往外看,整个小区被冰雪封住,树枝上挂着晶亮的冰凌,空气冷得像刀子刮脸。但天空是那种北方冬天特有的澄澈的蓝,干净得像被水洗过。
她昨晚睡得很好。
许是顾承泽来过的缘故,许是他说的那些话的缘故——“没事,有我”“我们都相信你”。
简单几个字,却比什么安眠药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