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晚。”那人声音大了点。
她转过身。
边熠推着自行车站在路灯下,他穿着黑色短袖和黑色长裤,鞋子却是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个人清清爽爽地站在灯光下,晚风轻轻一吹,他额发被吹散,瞳孔更加明亮。
苗晚刚才还发困,这时候看见他出现在这里,更有些恍惚,她揉了揉被风吹酸的眼睛。
眼前的男孩越走越近了,模糊的身影变得高清,他站在自己面前。
苗晚问:“你怎么在这儿?”
边熠说:“今天和王旭宁他们在附近的网吧打游戏,路过这里看到你,就跟了过来。”
网吧?原来他也去网吧打游戏。
他又问:“你……没事吧?”
“嗯?”
边熠昨天去办公室搬作业,无意撞见苗晚的母亲在和班主任说话,而且她母亲状态很不好。后来他下课的时候路过后排,听到黄梓说,他弟弟失踪了。
今天他确实和王旭宁、邓嵩他们约好去网吧打游戏,他回来的时候走错了路口,不知道怎么就拐到这里来了,刚才撞见苗晚从一辆黑色轿车下来,她走路姿势一晃一晃的,又想到黄梓说的,他就跟了上来。
“你弟弟找到了吗?”问完他又紧跟着解释,“我不是故意打听你的事,无意听到的。”
苗晚好似不在意他怎么知道的,她说:“找到了。”
“那你还好吗?”
边熠问得直白又模糊,苗晚没听太懂,“还好吧……”
边熠感觉到苗晚没有兴致和他说话,便打消了继续关心的想法,看了眼周边的建筑,对她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哦,谢谢你。”这时候困意又慢慢占据大脑,再加上今天在医院跑了一天,身体疲惫,她没有多加思考就答应了他。
苗晚带路,边熠就放慢脚步和她并排走着。
“你的烫伤怎么样了?”他问。
苗晚抬起胳膊,昏黄的路灯照亮上面的伤,已经开始结痂了。
“不会留疤吧?”她喃喃自语道。
“你不是疤痕体质,好好涂药,不会留疤的。”边熠语气肯定。
苗晚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疤痕体质?”
“额头和水痘都没留疤。”他观察过。
怎么会只是体质问题,这必然少不了她的细心呵护,为了不留疤,她每天要分出多少心思来。苗晚暗自反驳。
边熠又说:“我之前用过一款祛疤膏,效果不错。”
……怎么这么像推销。
不过谁让她吃这套,苗晚好奇问他:“什么牌子的?”
边熠思考:“名字有点长,记不清了。”
苗晚无话可说,这种人当推销员也是亏本的那一种。
“我把链接发给你吧。”他突然说。
“那也行。”苗晚掏出手机,正要调出二维码的时候,她总觉得那里怪怪的,他们已经熟到要互加好友了吗?
边熠可没有犹豫,他见苗晚打开了二维码,那他就点扫一扫,动作迅速。
“滴”的一声,发出去好友申请。
“你同意一下。”
“……好。”
好顺畅的一顿操作,她居然没找到半个说“不”的机会。
边熠推着自行车,单手操作手机,没多久就把链接发给她了,“你看情况用,不要盲目用药。”
其实苗晚没那么需要这个药膏,她之前照顾的伤口也没留下疤,刚才回应他完全就是本能反应。
“……行。”她慢吞吞地回复。
他们说话这一会功夫,苗晚已经带着他走到自己家的小区门口。
边熠看向这所明显安静许多的小区,他忙着和苗晚加好友,不知不觉就跟着她走到这里,但是这不对吧……
他目光疑惑盯着苗晚。
乱了,全乱了……苗晚已经彻底醒了,她困意被边熠的眼神全吓跑了。
苗晚怯怯道:“你听我解释……”
边熠面无表情,声音平静:“解释吧。”
“……你知道的,我们之前不是有误会嘛。”她干笑一下,试图缓和气氛。
“所以你就骗我?”
苗晚:“不能算骗吧,这两个小区没隔多远,就两步路而已。”
“苗晚。”边熠沉沉地叫了她一声,那声音如同公堂上的惊堂木,震得苗晚脑袋一沉。
“你知道那个小区多乱吗,开这种玩笑很好玩吗?”
苗晚没说话。
“亏我还担心你。”边熠扯唇轻笑。
“我不用你担心。”苗晚道,“边熠,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边熠蹙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学霸吗?字面意思,听不懂吗?”她小腿发酸,不想和边熠在小区门口吵架。
边熠几乎难以维持表面的平静,他瞳孔放大,气得后牙都快要咬碎:“你嘲讽我?”
“没有,我实话实说。”
她说的不清楚吗?因为误会所以不信任他,还要怎么说?难道要她三鞠躬给他道歉?
不可能。
苗晚尽量保持冷静,和他说:“这件事我已经解释好了,信不信由你。快回家吧,今天谢谢你了。”
这个小区很安静,安静到边熠能听见脑袋上的火苗噼里啪啦的响声,迄今为止,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她什么意思?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他怎么听出来一种他在无理取闹的意味?
边熠快要把车把捏出形状来,他竟然不敢再和她说下去,好像再说下去他就要控制不住了自己撒泼打滚了。
……
边熠不敢再想下去。
他留下一句“苗晚,你真行。”就走了。
苗晚:……
好幼稚。
真的好幼稚。睡前她躺在床上忍不住又想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