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明星?”
苗晚走出来,又朝身后招招手,边熠亦步亦趋跟着她。
“爷爷奶奶,这是我朋友,他叫边熠。”
边熠规规矩矩地低头喊人:“爷爷奶奶好。”
他说话温和,态度也是极诚恳的,唯独那一头浅色头发有些张扬扎眼。
但老两口和苗晚生活久了,也稍微懂点这些小年轻嘴里的时髦。他们笑着应声。
“边熠他来我们家住几天……散散心……”苗晚说出早饭就想和他们说的话。
爷爷奶奶热情地走上前。
“好啊,家里正好有多余的房间。村里环境好,总在城市住着也憋闷,在这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对身心健康好。”
说话间,爷爷奶奶就拉边熠往屋里走。
“小边啊,我这样叫你,可以吧?”
“可以的,奶奶,怎么叫都行。”
“小边,你和我们晚晚是高中同学?”
“是的,爷爷。”
……
三人聊得火热,苗晚落在后面,帮爷爷奶奶把农具收好才进屋。
“晚晚,快给小边切点西瓜。”奶奶看茶几上什么都没有,忙让苗晚准备点吃的。
可刚切的西瓜五分钟前才被苗晚放进冰箱里,她没去切,反而坐下来说:“他不吃西瓜。”
这话听起来就像边熠挑食了,边熠笑了下,不着痕迹地补充道:“对,奶奶,我昨天闹肚子,今天不好再吃些凉的。”
“啊,闹肚子啊,是吃错东西了还是冻着了?”奶奶关心他。
边熠耐心解释。
在场只有苗晚一人张目结舌。
闹肚子?他刚才不还吃了一根大冰棍吗!
爷爷奶奶和他坐着说了好久的话,从学习说到生活,从高一说到高三。等到十一点了,才停下。家里来客人了,得盛情款待,爷爷奶奶就一起去准备午饭。
他们说话,苗晚插不上嘴,躺在爷爷放在屋里的躺椅上看手机。屋里没动静了,她也没察觉到。
正刷着搞笑视频呢,忽然有人抓着她的发丝玩。
苗晚扭头,边熠就蹲在旁边。
视线相撞,边熠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脸,戳出一个坑,他笑着说:“爷爷奶奶他们人真好。”
苗晚轻拍他的手,强调道:“爷爷奶奶在家,不能动手动脚。”
“哦。”边熠默默收回手。
苗晚把手机放下,整个身子侧躺着,脸颊压着手掌,看着边熠。她忽然想逗逗他。
“你肚子还疼吗?”
边熠面色窘迫,支支吾吾道:“不疼了……”
“哦,那下次我肚子疼的时候也去吃根冰棍。”
他怎么会听不出来苗晚话里的揶揄,但也只能红着脸说:“我想给爷爷奶奶留下点好印象。”
“那你在我面前怎么不留好印象呢?我也不喜欢挑食的人。”
“那是因为西瓜是……”
边熠后知后觉掉进苗晚的圈套里了。
沉默两秒。
苗晚眯起眼看他:“你吃醋啦?”
“嗯……”
苗晚憋出一声低笑。
“边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眼这么小呢?”
边熠不认可这个评价,他为自己辩解道:“这不是心眼小。你和那人礼尚往来是正常的。你夸他,还有爷爷奶奶……也夸他。我吃醋也很正常。”
最让他在意还是那句“当孙女婿也行”。
什么孙女婿……
苗晚抿着唇克制笑意,但蓬起来的卧蚕已经背叛她了。
“别笑我了。”
苗晚不让他碰她,那边熠就捏着苗晚衣服上线头玩。
“你干嘛,把衣服扯坏了。”苗晚笑着打他手。
结果边熠厚脸皮地抓住她的手,还说:“是你主动摸我的。”
“啧,脸皮真厚。”
边熠笑笑不反驳。
堂屋里传出来细碎的嬉笑声。在院子里坐着择菜的老两口默契对视上。
奶奶想起来去年的事,当时苗志为因为晚晚早恋的事被老师叫到学校,回来他和晚晚大吵一架,还把孙女打进医院。
早恋。
他们老两口因为晚晚受伤,只顾着骂苗志为了,早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却被轻易遮盖过去。后来晚晚和他们解释,这是没有的事。他们也没多想,始终相信在身边长大的孙女。
但今天看来,可能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爷爷奶奶商量好,先不声张,再观察观察边熠。
但边熠这孩子实在规矩懂事。他说是来散心的,到头来一整天都围着他们老两口转。
去地里撒药浇水,边熠帮他们扛着农具就跟着去了。到地里也不矫情,撸起裤管子,一点一点跟着苗爷爷学。学习能力也快,看了一遍就会了。最后还能从更专业的角度和苗爷爷聊起来。
一下午下来,锄头用得比筷子还溜。
回到家,边熠洗干净,和苗晚坐在院子里闹腾了会。之后又开始帮奶奶做饭,奶奶以为他只是客气,可没想到这孩子真会做饭。
奶奶问他:“小边,你怎么会做饭的?”
边熠低头切土豆,笑着回复:“我父母都是医生,平时工作忙,有顾不上我的时候,我就自己学着做饭,后来做着做着就学会了。”
这土豆丝切得又细又长,奶奶把他切好的土豆丝放进盆里浸水泡着。
“好孩子,你去和晚晚玩去吧,在咱家里,奶奶时间最多了,不用你们下手做饭。”
“没事奶奶,我帮您做点……”
奶奶撵他出去,“不用拘束,去吧,和晚晚玩去吧。”
边熠被她推出厨房,愣愣地站着。
“涟涟,回来!”
院子里,苗晚怒气冲冲地对着墙头喊。
边熠看过去,黑乎乎的墙头上站着一只猫,树影遮挡,那两只猫眼泛着绿光。
苗晚又喊一声:“你给我回来!”
涟涟动作轻快,两三秒就跳了下来。它漫步走过来,喵喵喵叫个不停。不知道诉说的是对主人的思念还是在向主人求饶。
“你过来,我不骂你了。”苗晚蹲下来,放轻声音说。
涟涟踮踮跑过来,扑进苗晚怀里。
苗晚揪住命运的后脖梗,对着涟涟一顿输出:“你死哪儿去了?!我就不该带你回来!两天不着家,能耐了啊!跑去和哪只小母猫鬼混去了?!作案工具都被摘了,还跑去和人家约会!”
说完她又感到万幸,“还好给你绝育了,不然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小母猫呢。在外面花天酒地,指不定哪天就忘了含辛茹苦养你的妈。”
涟涟被训得缩起头,爪子踩她膝盖,还讨好似的舔来舔去。
“别舔了,坏猫!”苗晚要把它关进屋里。
边熠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两秒后,跟着她走进去。
苗晚没注意后面,他走到跟前时,被吓了一跳。
“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
边熠抱起涟涟,一本正经地对它说:“不能忘了你妈。”
涟涟对着苗晚叫。
苗晚拍它的头,“说对不起没用。自己反省去吧。”说完把它关进卧室里。
走到堂屋里,边熠趁着没人,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