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最高学府。
边熠早就算过高考分了,他也预估过苗晚的高考分。不出意外,他们都可以考上A大,实现当初的约定,一起上大学。
但是,林天也在A大,他考上了A大的研究生。
难道,他要因为林天的存在,劝苗晚不去A大吗?这是不可能的。
那结果呢?结果就是他们三人以后就在一个大学上学了。所以根本不可能发生“一百年见不了一面”的事情。
林天喜欢苗晚。这件事非常值得边熠紧张,苗晚是对林天没想法,但林天的想法可大了去了,他甚至想破坏他们的感情,今天早上的谈话,他是抱着和边熠抢人的决心。
边熠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他不会让林天插在他和苗晚中间,苗晚更不能离开他。
“不要和他联系了,苗晚。”
苗晚深感无力,她不想和边熠吵架,只好说:“边熠,我要挂了,我们见面再说吧。”
“晚晚——”
视频被挂断。
边熠躺在床上,屋里一片漆黑,他后悔了,后悔今天回来,应该明天和苗晚一起回来的。
一夜无眠。
窗帘下露出些清晨的光。
习惯了铺着竹席的大床,听着窗外杜鹃和斑鸠此起彼伏的叫声,还有爷爷奶奶在院子里聊天的说笑声。边熠突然变得很难适应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环境。
太安静了。
昨晚和苗晚的谈话不欢而散,边熠想了一整夜,原以为他能开解好自己,像苗晚说的那样,相信她。但开解着,边熠就开始幻想他们谈话的画面,林天会和她说些什么,会表白吗?还是劝苗晚和他分手?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边熠脑子都要炸了。
他一大早就给苗晚发了消息。
6:36
边熠:【醒了吗?】
苗晚一个小时后才回的他。
【刚醒。】
边熠收到她消息的时候,刚洗完澡回来。
他想问苗晚什么时候去和林天见面,但怕苗晚生气,只是问她什么时候到北林。
苗晚:【下午一点左右。】
边熠:【我能去找你吗?】
苗晚:【别来了,我约了黄梓。】
前两天她们就约好了,在明天出成绩之前一起去骑车,再吃顿饭。
但边熠心里拧着酸,这才分开一晚上,就又是林天,又是黄梓的,彻底把他抛在脑后了。
边熠:【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这时候,苗晚正吃着早饭,她把噎人的鸡蛋咽下去,转眼又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苗晚:【你又别扭了。】
边熠:【没有。】
苗晚:【没有就没有吧。我给你说下我接下来的安排。今天下午到家后,我要去和黄梓见面,明天上午去给李叔的女儿试课,下午等成绩,试课没问题了,等到后天就开始做家教了。】
安排得真充实。
没有他,苗晚过得真充实。
……
等了五分钟,边熠也没发来消息。
苗晚跑进屋里给他打了电话。
“你怎么不回我?”苗晚问他。
“我只是在算,开学前,我们能还能见几面。”
苗晚笑出来,“那算出来没?”
“算不出来。”
“见缝插针吧,有时间就见。”
边熠不说话。
“说话。”
他缓缓开口道:“和你见一面还要见缝插针,我们是在谈恋爱么?我感觉像地下党接头。”
“边熠,我看你才有分离焦虑。”
“嗯。你一点都不焦虑。”边熠囔囔道。
苗晚被他的口气逗笑,“别矫情了,回家后我抽空去找你。”
“真的?”他的声音明亮起来。
“嗯嗯,真的。不和你说了,先挂了。”
“你要去和林天见面吗?”他还是问出来了。
苗晚淡淡道:“是,我答应了人家,放鸽子不礼貌。”
“嗯。”边熠做最后的嘱托,“晚晚,你脑子清醒点,别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脑子才不清醒。”苗晚骂回去。
边熠心底直嘀咕,他就是太清醒了,才一晚没睡。
挂了电话后,苗晚就去找林天了。他们没说多久的话,不过十多分钟。就这么短的时间内,边熠给她发了二十多条消息。
离开王婶家,苗晚才打开手机看他的消息。
一连串的短句。
【谈好了吗?】
【还没好吗?】
【很久了。】
【太久了……】
……
诸如此类的话。
苗晚给他发消息:【只是十分钟而已,边熠。】
边熠却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苗晚:【没说什么。】
确实没说什么,林天只是和她告个别,又说了些上大学的事,他问苗晚会不会去A大上大学,苗晚笑着说她也想,不过还得等高考成绩出来再决定。
就这么多,苗晚觉得边熠真的紧张过头了。
边熠发了个好,对话就结束了。
回到家的时候,苗志为就已经到了,他带着小女儿来的,说是认认门。
苗晚绕过苗思贝扔了一院子的积木碎片,进屋收拾行李。
收拾差不多的时候,苗志为敲响她的房门。
苗志为粗略扫了一眼屋子,走进来跟巡视领地一样转了一圈。
“明天就出成绩了吧,晚晚。”
“嗯。”
“那……”他欲言又止,停了几秒后,又说,“你妈知道吗?”
苗晚叠衣服的手一顿,目光悠悠送过去。
苗志为被她这么看着,轻微咳了一声,又说:“我的意思是,你妈不是离婚了吗,她也有时间吧,她看着挺关心你学习的,应该知道你明天出成绩吧。”
“苗思贝她妈呢?怎么没来?”苗晚不答反问。
苗志为笑了一声,解释道:“你林阿姨去和朋友旅游了……”
说完又发觉问题背后的意思。
额头浮现一个川字,他的语气沉了沉,“我只是问问你妈知不知道出成绩这么大的事,她好歹是你亲妈,关心孩子是应该的。”
“我和她没联系了,你要想找她,就自己去找。”
苗志为:“……”
“我找她干什么?!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
苗晚放下叠了一半的衣服,正视苗志为,话在嘴里滚了两圈,才开口道:“爸,你和林姨好好过吧。我虽然不喜欢她,但归根到底这是你们的生活,你也别费劲调和我们的关系了。该好的时候自然会好,好不了不管怎么调和也好不了。”
“还有,以后也别再提我妈了,道理一样,我和她的关系也不是一句血缘关系就能捋顺的。我不想强求什么,大家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苗志为看她半晌,身体的弦断了两根,他叹了口气,找个凳子坐下来。
“晚晚,你和爸爸说句心里话,你是不是还在恨我和你妈?”
苗晚摇摇头:“不恨。但我也不喜欢你们。”
苗志为的眸光碎成一块一块的。
她后面那句话说出来的口气直接干脆,毫不拖沓,比“恨”要轻,比“恨”也简单。
但作为父亲,他不会愿意听到孩子对他的感情如此单薄的。更何况是一句单薄的不喜欢。
苗晚不会再依赖他了,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跳着要他抱,哭着要他下次过年早点回家。他女儿不需要他这个爸爸了。
对于她那句话,这次苗志为轻易地读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