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万物寂籁。县城的夜半时分褪去了白日喧嚣,沉入无边寂静中。
房间内,里侧的一张床孤零零地放着一床被子和一件毛衣,冷白和暖白搅在一起。
而另一张床上则躺着两个相互依偎的人,苗晚呼呼做着香甜的梦,边熠放轻呼吸,认真地观察她安静的五官。
这堂课虽然没有上到最后,但两人都从中学了不少新知识,折腾了很久,苗晚又累又困,后来不知不觉地枕在边熠的胸膛上就睡着了。
而边熠失眠了。他觉少,经历这么一晚,边熠就更睡不着了。
但就这样静静地看会她,比以前睡不着的时候,去写题要有意思得多。他喜欢这种时光,时间被按下暂停键,什么都不用考虑,也不用担心,苗晚就在他眼前,伸手就能碰到。
边熠什么时候睡的,他也不记得了,可能是苗晚换睡姿的时候,也可能是她喃喃梦语的时候。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梦中人。
眼下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十分钟前,苗晚被边熠不正常的体温烫醒,颠颠下床去拿了体温计,再给边熠量了体温。
38.2℃,他又烧起来了,苗晚后悔昨晚拉着他瞎闹腾了。
“你又发烧了,边熠。”苗晚弯身,撩开他的额发,摸摸他温热的脸,哄着他说:“稍微醒醒,起床吃了退烧药再睡。”
边熠感觉眼眶很烫,浑身酸疼,无力地说了声好。
苗晚去给他拿衣服,边熠却伸出长臂捞住她,额头蹭着她的后腰,他嗓音有些沙哑:“你去哪儿?”
他这么一动,被子溜下去,裸着的上半身全暴露在外面。
“我去给你拿衣服呀,快躺好,发烧呢,再给冻严重了。”苗晚连忙掰开他的胳膊,把被子够过来,搭在他身上,该露不该露的全遮上。
边熠脑子昏昏沉沉,不太清醒,她说什么,就做什么,安生地等着苗晚。
吃了退烧药两个小时后,边熠退烧了。
中午,苗晚出去买了午饭,回来的时候,边熠还在床上,躺在她睡过的那一边,枕着她的枕头。
“还是很难受吗?”苗晚脱掉带着寒气的外套,走过去看他。
探了探额头,体温正常。
“嗯,有点难受。”边熠拉住苗晚的手。
这怎么办?苗晚被难住了,她上次发烧还是起水痘那次,一年半载不生次病,她也没什么经验。照猫画虎地学着奶奶的样子照顾边熠,结果也不见好转,看着还更严重了。
苗晚凝神沉思着,还是觉得边熠在她手里不太安全。
她让边熠起来吃点东西。
边熠趴在桌子上安静喝粥,苗晚忽然开口:“边熠,你回家吧。”
边熠转过头,受伤又惊愕地看着她,问她:“……怎么了?是我太麻烦了吗?我已经退烧了,也不难受……”
“你想哪儿去了。”苗晚赶快打断他,“没嫌你麻烦,我只是觉得我没照顾好你,县城医院水平也不高,与其在这儿病着,不如回家舒舒服服地养着。我送你回北林,不让你一个人,行吗?”
其实不是。
苗晚照顾得很好,比他爸妈都体贴周到,之前感冒发烧了,姜医生和边医生一般都是把他往输液室一塞,之后就忙工作去了。还有,他只是感冒发烧,路边买个药吃几天也能痊愈,和医院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北林没有苗晚,那这病生得就更痛苦了。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说的理由全被他暗自驳回了。
但他总不能一直拽着苗晚不让她回家。
思来想去,边熠还是点了点头,“我自己回北林就行了,你回家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苗晚不肯,要不是不相信自己照顾人的能力,她是不会让边熠这么回去的。生病本来就很难受了,还要一个人坐高铁,这也太可怜了。
“你就听我的吧,边熠。”
“我就是听你的话才答应回北林的。不想让你送,我又不是走不了路了。”
苗晚听懂他第一句话的意思,问:“你不想回家啊?”
“不是不想回家,是不想和你分开。”
苗晚为难起来:“那我照顾不好你呀,你反反复复地发烧,烧出点事怎么办呢?”
边熠没说话,抬手摸了摸额头,微微发热。
苗晚有种不好的预感,站起来,挤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额头上。
摸的次数多了,她对边熠的体温已经了如指掌,这一定是又烧了。
可别真烧出点事了……
这下不用再讨论要不要回家的事了,直接上医院吧。
嘴上说着没经验,但照顾起人来利索的动作让苗晚自己都感到陌生。
到了医院,又是一通检查,也检查不出什么,连病毒性感冒都不是。医生说是重感冒,不退烧的话建议多输几天液。
苗晚怀疑就是昨晚的原因,又是洗澡又是熬夜的,能好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