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苗晚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比一声重的语气,“说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边熠声音也大,急着证明自己:“没有!”
“我没这么想……只是说到这里了,没过大脑……”
苗晚就是开玩笑呢,这傻男朋友次次都上当。
边熠听到电话里低低的笑声,打绊的舌头堪堪捋直,“你又逗我,晚晚。”
“我没逗…你啊……”苗晚拼命压着嘴角,艰难地说。
“别笑我了……”
苗晚清了清嗓,揉下腮帮子,“好了,真不笑了。”
“我说的是实话。”边熠说。
躲到床上角落睡觉的涟涟醒了,抻抻身体,打个哈欠,再慢悠悠地走到苗晚身后。
苗晚转过头看它一眼,伸长胳膊把小猫捞过来,问边熠:“什么实话?”
“就前面那句话,我真没有总想……那件事。”
苗晚撸着猫,涟涟哼哼唧唧地翻开肚皮给她摸,弄得苗晚心里软软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软糯:“嗯嗯,我知道呢,我们边熠是个乖宝宝,会尊重女朋友,还听女朋友的话。”就连脱她衣服都要事先过问她的意见。
“晚晚,你能再说一遍吗?”边熠话音有些虚,好像在提什么很过分要求。
“行啊。”苗晚以为他是想让自己再夸夸他,她转着圈夸他,“不仅听女朋友的话,还人帅心美,学习又好,还特别贴心,简直就是暖心的小夹克……”
“不是这个。”边熠挤进去,“是那一句。”他还特意给“那”加上了重音。
“哪一句?你说出来,我说了这么多,怎么知道你具体指哪个?”
边熠支支吾吾道:“就是……乖宝宝那一句……”
……不行!这样她就说不出口了!
这种话能和涟涟说,甚至还可以和苗思贝说,但……对着边熠这个成年男性开口,苗晚感觉实在是怪难为情的。
苗晚不说话,边熠又轻轻喊她一声。
“晚晚,真的不能再说一遍吗?”
“有点奇怪……”
“好吧。”边熠顿了一下,低语道:“宝宝。”
结尾的两个字轻飘飘地消散开,而苗晚却听得很清楚,回音还在脑海里震荡。
她被那一声喊得愣了神,撸猫的手瞬间停下,涟涟翻过来身,喵喵叫了两声,见主人不搭理自己,又用头拱她的脖子,暖烘烘的,比平时的体温要高。
苗晚人都傻了,一股温热的气息腾腾往外冒。
她找了个借口把电话挂了,原地冷静了好大一会。
所以……刚才边熠也这么害羞吗?
其实这个称呼黄梓也叫过,但从黄梓嘴里说出来比边熠说出来容易接受多了,这是为什么?因为她还没习惯吗?
平心而论,苗晚不觉得自己的防线这么低,和边熠谈了恋爱以来,明显边熠更不经撩一点。
但总有这种瞬间,边熠的一个举动、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她缴械投降。
后来,边熠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这个新称呼,他可能也有点不好意思,起初只在电话结束的时候轻轻地叫上这么一声。
等他没那么害羞了,发现这个称呼远比脸面更独特的时候,边熠就学会了说着说着话突然这样喊她一声,苗晚被他带的也没有感觉多羞耻了。
在老家过了年,就要回北林了。苗志为的车载不了这么多人,苗晚就和他们分开,她自己坐高铁回家,去年过年她也是这么回北林的。
但去年苗志为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抱歉,他先送苗晚去车站,反复叮嘱让她注意安全,并承诺今年一定会换一辆能容纳他们一家人的车。
“行,您想换就换。不说了,我要下车了。”
苗志为回头看她一眼,说:“我们到家估计要到下午了。午饭别在车上凑活,在外面吃顿好的,我给你发的钱,你记得收了。”
苗晚张嘴想说自己有钱,她在学校闲暇时间会做些家教,除了日常开销还能攒下来一些钱,所以上了大学后,她就没收过苗志为的钱。
成长就是一瞬间的事,当她有了不用再依靠别人生活的能力时,才真的有了勇气说拒绝。
苗志为看出她的意思,开口道:“我知道你现在能养活自己了,但我是你爸爸,给你钱不只是责任,也是给你添一份底气。收下吧,不想花可以攒起来。”
苗晚垂下眼睫,思考片刻,最后轻轻嗯了一声就下车了。
回北林的一路上,苗晚都有些郁郁寡欢,不是因为接了苗志为的钱,而是对他这些天突如其来的示好。
这种转变让她感到生硬,就像之前苗志为突然把林香静带回来一样,苗晚不敢再轻信任何可以解读为心血来潮的转变。她目前能做的,最多是不伤害他们的善意,其余的,只能交给时间。
苗晚一出站就看见了边熠,他也看见了她,一瞬间,笑容柔和展开。
脚步放大,朝苗晚走过去。
先抱了她一会。
“这儿人多,不抱了。”苗晚拍了拍他。
“没人看。十天没抱了,不想松开。”
他抱得有些紧,苗晚推他:“也就十天而已。”
边熠松开她,但没拉开距离,双手捧着苗晚的脸,语气很是可怜:“什么叫就十天而已,十天不长吗?”
脸在他手里,苗晚想说话,但边熠忽然用了点力,把她脸上的肉挤成一团,苗晚嗯嗯哈哈什么话也说不清楚。
“不准说不长。”
那只能说长了呗!
苗晚微微皱眉。在边熠看来,她眉骨上那点薄肉鼓起来,很可爱。
心里又软又痒,边熠笑了一下,低头对准那张撅起来的肉感水唇,用力亲了一口,就松开她了。
苗晚嘴唇没有知觉似的麻了一下,愤愤打了他一拳,“亲得嘴疼!”
“我看看。”边熠伸手又要捧她脸。
“不让看!”苗晚扭过去头,她怕边熠又狠狠嘬她嘴巴。
“让我看看破了吗?”
“没破。”苗晚推着行李箱要走。
边熠从她手里拉过来行李箱,跟在她身后,“下次不亲这么狠了,我保证。别生气了,晚晚,要不你再……亲回来?”
苗晚没忍住笑了下,睨他一眼:“想得美吧。”
“你不生气了?”边熠见她笑了。
“还在气!”苗晚走快了点。
边熠稍稍迈大点步子就能跟上她。苗晚才没生他气,不然她不会偷看他有没有跟上。
边熠一条胳膊搂住她的腰,把人往身上摁,贴着她耳朵,笑着问:“还生气呢?”
“气,可气了!”苗晚一边笑,一边躲。
“不气了不气了。饿不饿?想吃什么?”
“气饱了,什么也不想吃。”
“那找个地方再亲一会去?”
“滚吧,边熠,你真烦人。”苗晚笑得不行。
“ 不滚,就烦你。”
“哈哈哈哈哈……”
长长的街道上,一黑一白的两道背影融入人流中,温暖的笑声回荡在冷涩的空气中,留下一丝甜意。
边熠允诺的那顿饭定在苗晚回来的第三天,刚好大多门店都开始营业了。
苗晚昨天去邱从家玩,晚上就留在他家睡的,她没让边熠过来找她,他们分开去聚餐的饭店。
虽然邱容已经离婚了并得到了凌安晔的抚养权,但凌安晔还是不愿意回父母任何一方的家,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在邱从这里住着,邱容经常过来看看儿子和弟弟。
渐渐的,凌安晔也不再抗拒她,两人可以平和地相处。
收拾个差不多后,苗晚回房间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邱从喊她:“晚晚,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舅舅。”苗晚走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等会再走,坐公交两站就到了。时间不早了,你去处理工作吧。”
“那用接你吗?”邱从的确有个活赶时间,匆匆走到玄关处换鞋。
“也不用啦,我和黄梓他们顺路,一起回家就行。”
“行吧,你有事打电话,我先走了。”临出门,他又看向在沙发上坐着看书的凌安晔,皱起眉,说:“你别老在家坐着,和你姐一样,出去和朋友玩会不好吗。”
凌安晔今年上高二,学习稳居第一,不用操心,但随着年龄增长,性格却越发沉闷。
苗晚这次回来看见他,还以为弟弟心理疾病复发,她忧心得紧,找各种话题和他聊天,但聊着天,她又觉得凌安晔和之前没什么区别。邱从和她吐槽凌安晔,说他少年老成,就爱装点深沉。
“外面太冷了,不想出门。”凌安晔头也不抬,淡淡道。
邱从无话可说,给了苗晚一个“看这死样子”的眼神,他转身就走了。
现在出门有点早,苗晚干脆也坐在沙发上,眼神努力地往凌安晔举着的那本书上瞥。
“给。姐,你看吧。”凌安晔把手里那本外国小说递给她。
“蛇,结。”苗晚接过来那本不厚的书,念出封面的书名。又翻了两页,她没读过这本小说,问凌安晔:“好看么?”
“还可以,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苗晚笑了笑,把书放到腿上,“这么说,你很无聊啊?”
“不都是这样吗。”凌安晔靠着沙发,头微微仰着,看向天花板和墙面相交的那条线,“人生一半时间都有点无聊。”
“无聊吗?我感觉还行啊。”
凌安晔笑笑:“因为谈了恋爱吗?”
“你怎么知道?”苗晚倏地坐直身体,想了想问题,她又反驳凌安晔的回答:“不谈恋爱,也不无聊啊。”
“那可能是我太无趣了吧。”
怪不得舅舅说他少年老成。
苗晚突然问他:“你的腿怎么样了?”
“恢复得很好,不影响正常生活。”
“可以运动吗?”
“可以适当运动。”
“那你就听舅舅的话,出门走走嘛。我的车子在舅舅这里放着,你没事可以骑骑自行车,很爽的,我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骑车。或者说,你喜欢打球,也可以打打球。”
凌安晔嗯了一声,又说:“知道了姐,不用担心我。”
“自恋不自恋?谁担心你了。”苗晚笑着说,“别觉得大家都在看着你,其实压根没人注意你。你活成什么样,都是你自己的事。谁也影响不了你,不是吗?”
凌安晔看她一眼,问:“姐,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凌安晔揣度用词:“就是有点小时候骂我的那个劲。”
“怎么?”
凌安晔笑了下,点点头:“还挺怀念的。”
苗晚:“……”
“看书看出毛病了。”苗晚总结道。
差不多到时间了,苗晚站了起来,把那本小说放到自己包里:“带走了啊,你抽空再买一本吧。”
站到玄关处,苗晚和邱从同步顺序,也想起点什么,抻头问凌安晔:“谁告诉你我谈恋爱了?”
“孔博。”
?
凌安晔初中同学?
“他怎么知道的?”苗晚好奇问道。
“之前他加了边熠的微信,在朋友圈看见的。”
孔博去了实验中学,和凌安晔的联系就靠着边熠的朋友圈维持着。他这人也有意思,边熠每发一条朋友圈,孔博都要截屏给凌安晔发过来,还带着分析和夸赞。
边熠不常发朋友圈,只要发了,都是和苗晚有关的。
这就使得凌安晔基本每个月都能了解到姐姐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