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路江这地方在最里面的拐角,被侧边的屏风挡住了,走上来的人看不到这边。
他看着她和三个女生说说笑笑地走到斜对面那桌空座上。
她话很少,几乎不说,但嘴角总挂着笑意。
身边有个同样沉默的女生,倒是另外两个嘴上一句不停。
周路江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谭晚那双嵌着喜色的眼睛里。
她弯个眉,勾个唇的功夫,他的眉心便平了下去。
眉梢还带着微微雀跃。
他没察觉到。
但余舒扬看出来了,他顺着他的视线往斜后方看去。
扫过谭晚时,愣了下。
他转过头:“那个黑长直?”
周路江收回视线,又不偏不倚地落在余舒扬脸上。
“看来我说对了。”余舒扬啧了一声,“美。”
“她配你....八百个来回带拐弯。”
“吃肉堵不住你的嘴。”周路江哼笑了声,调调里带着不易察觉地自豪。
余舒扬撇着嘴,夹着腔调,学着他的话说了一遍。
坐好后,谭晚在菜单上勾了个里脊肉,剩下的交给了她们。
她一边拿着手机回复家里的信息,一边听着她们替她打抱不平,偶尔也凑进去顶一句。
没一会儿菜上齐了。
她喝了口南瓜汤,等着方舒余烤肉。
“我们好不容易出来吃一次,这次要大吃特吃!”
“化悲愤为食欲,把周顾这个渣男当这盘肉,给他吃掉!”
方舒余一边烤肉,一边起劲道。
谭晚被她给逗笑了,半开玩笑道:“那肉吃下去,要拉肚子了。”
“把毒瘤给吃进去了。”
“咦~”
“咦~”
“咦~”
三人一个姿态,露出嫌弃的表情。
“那还是算了,等下晚上要做噩梦了”方舒余啧啧着摇头。
肉烤好一盘,她给四人分了分:“话说,我们这届学弟颜值都很高啊。”
“昨天大一新生报道,我去当志愿者了,给学弟指路去了,好多又高又帅的,给我激动的。”
“方舒余简直就是帅哥发掘机,能让她肯定的,那绝对是一顶一的大帅哥。”来自季清乐的肯定。
谭晚弯眉,拧开楼下售卖机处买的柠檬茶,喝了一口,道:“能被你们这么夸,这得多帅啊?”
季清乐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你绝对想象不到的,方舒余快给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工作狂看看照片。”
“这么神秘。”
谭晚喝了口南瓜汤,不是很在意。
在方舒余找照片的时间里,她已经接过了夹子,烤新的一盘肉。
“快看。”
一盘肉刚下完,方舒余的手机递到她面前:“今天刚上的表白墙。”
谭晚随意瞥了眼。
照片上的男生穿着军训服,倚在国旗台下的白墙上,一腿曲着,脑袋上还带着帽子。
他的视线正好被镜头捕捉,面容微冷,五官紧凑,鼻梁硬挺,五眼之处,比例近乎完美,双眸狭长与墨眉凑紧,静态之下,静谧深邃,不笑时望向人,有种自矜不凡的倨傲感。
距离不近,但镜头对待这样的浓眉深目,合拍又友好。
谭晚以前总是对着周路江这张具有魔性的脸,发自内心感叹。
而周路江就会说:“送给你,但是可惜的是,你已经有了张甚过于我的脸。”
她的睫毛颤了下,身子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
躲过顶光刺眼的照射,掩藏了她浓密睫毛下的失措。
“哎,这么帅的男人你都没有反应?”方舒余将手机又往她面前凑了凑。
谭晚抬手挡了挡,没再去看照片上的人。
“还是我盘里的烤肉比较香,起码能让我吃饱。”
季清乐和方舒余的表情如出一辙,钦佩。
何欢倒是捕捉到了她藏在眼底的一丝慌乱。
不过,她没提,只道:“你多吃点,才两个月没见,又瘦了不少。”
谭晚冲她挑了挑眉。
随后,她低下眉,味同嚼蜡。
脑子里还是方舒余手机上的照片。
两年没见周路江了。
他的突然出现让她猝不及防,她只能用下意识地回避以及镇定,来保护自己。
一遍遍地去说服自己不在意他。
但一些反应却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她,她很在意。
“我去趟厕所。”谭晚吞下嘴里的肉,道了句。
“你快点回来啊,盘里的肉冷了就不好吃了。”方舒余说。
“好。”
她捏着手机,垂眸往里边的洗手间走。
上完厕所,出来,谭晚站在镜子前,用冷水抹了一把脸,清醒了不少。
她在门帘内,拿着手机找到表白墙上的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没有点进去。
正要离开时,布帘外走进来一个人。
她刚想让位置,周路江的脸就已经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谭晚移开视线,面上无任何反应,准备走开。
周路江拉住了她的手。
在她没反驳的时候,穿过她的手心,将她带到里面被一面墙挡住的另一边隔间。
谭晚看着他的手,挣了挣,没挣开。
“不是说了,不要......”
周路江松开手,定定地看着她。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面前的人双目不掺杂情绪,只有平淡。
给她看的心一凉。
她的喉咙忽然有些干涸。
周路江缓缓逼近,走一步,她退一步,直到抵到墙。
他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包餐巾纸,撕开口子,抽了一张出来。
轻轻附上她还挂着水珠的脸颊。
动作很温柔,与他寡淡的表情,形成反差。
谭晚胸口忽然一顿乱跳。
她咽了咽口水,看着他紧致的下颌线微微抬起,再往上,他面上的表情此刻认真又专注,专注里又藏着丝很浅的温柔。
没等他擦完,她眨了眨眼,抬手拍掉他靠近的手:“你又搞什么?”
周路江手上的纸巾落在了地上。
他睨了眼留有她余温的手臂处,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纸巾,扔到身后的垃圾桶里。
转身看向她拧着的眉。
“晚上是我不对。”
“我跟你道歉。”
意识到他在说他吻她那件事。
谭晚耳根子热了起来,脸颊一阵针扎的麻感。
窘意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