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落尾声。
除了几个第二天有早八的,其他都喝的酩酊大醉,期间周路江出去付了款,到结束,他叫了车,将芋头和程栀送到了酒店,其他清醒的带着不清醒的回学校。
等做完一切,他转头看向不远处咖啡店门口,坐在凳子上的谭晚。
她好像喝醉了,晕乎乎的,身子正微微晃悠着。
周路江眯了眯眼,看到她双目艰难地睁着,脸颊还有些绯红。
他站在路灯下,静静地看着她朝着自己看来。
良久,他才抬起脚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谭晚脑袋向后仰了仰,眯着眼去看他。
她用力睁大眼睛,努力看了好久,脑袋突然耷拉下去。
周路江听到她低下头的瞬间,嘴里发出一声轻笑。
“周路江,你好高啊。”她拉长语调,说的缓慢。
周路江蜷缩在两侧的手指动了动。
谭晚没等到他的声音,她摇了摇不清醒的脑袋:“周路江,你怎么不理我。”
他喉咙发紧,依旧没说话。
谭晚拧眉,恼了。
她看着眼前垂着的手,抬手搭了上去,身子就要往前倾。
周路江拉住她,身子往前挪了挪,让她顺势靠在了自己身上。
谭晚又低笑了声,双手环住他的腰。
“我好像做梦了。”
她说了句奇怪的话,周路江眉心拢起。
她继续道:“我好像梦到周路江了。”
“我现在正抱着呢....”
“但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哑巴。”
“他不说话了,我以前最爱听他说话了。”
“因为我觉得他的声音好听。”
“但我不喜欢他发火....”谭晚闭上眼睛,磨了磨牙,“因为我觉得他趾高气昂的样子太丑了。”
周路江仰头。
感受到腰上力道又紧了几分,他听到她说:“周路江,我很累啊。”
“幸好有你们。”
“幸好我的人生还没有惨淡到独自对着这冰冷的城市来回忙活。”
她的脸在他怀里蹭了几下,又吸了吸鼻子:“有个傻逼问我兼职打工有什么意义。”
她深深叹了口气:“我当然跟他说不清楚了!”
“他才不懂呢。”
“他一辈子也不会懂。”
“他说我不应该在这里,那我应该在哪里?那谁又应该在这里?”
“他才不会知道我已经花了很大力气在面对生活了。”
“算了,我跟你说干什么?”谭晚埋着脑袋在他身上又蹭了几下,像是要把鼻涕蹭他身上。
“我抱着的像个电线杆......”
“算了,没人听我说,电线杆也不错.....”
周路江那挂在眼角半天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随后便是无止境地往下涌。
他抿着憋得发抖的唇,抬手搭在她的后背,轻轻抱住了她。
谭晚似乎察觉到了,她从他身上移开,抬眼想看他,周路江又仰起了脑袋。
她戳了戳他的肚子:“这个电线杆又高又冷硬,跟那个臭不要脸的周路江一模一样。”
“好吧,我说了那么多,其实我承认的。”
“我好像.......有那么一点.......呕。”
谭晚没说完,胃有什么东西往上涌,她干呕了下。
周路江赶紧将角落里的垃圾桶拿过来,他拍着她的后背,又从兜里拿餐巾纸给她擦。
脸上的泪水糊湿了他的整张脸。
他用手臂粗糙的带了下,随后低着脑袋,等着她吐完。
吐完她就趴在那满桌灰尘的木制桌子上,全然不知道洁癖这个东西。
周路江将垃圾桶放回角落,看了眼手机,芋头他们已经到了酒店。
于是他又重新打了一辆回学校的车。
等了一会儿,车来了,她抱住谭晚,在学校大门口让方舒余给她接了回去。
他坐在阳台啃了一晚上的烟。
周路江给她吃了醒酒药,谭晚醒来的时候,对昨晚的事情半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她下午得去人家面试,暂时没想那么多。
于是中午起来后,洗了个头,洗了个澡,化了个淡妆,挑了件学生气一点的衣服。
匆匆赶去了高廷发来的地址处。
在起郊偏郊区的别墅区,起郊离崧原上学的地方有个五六十公里,打个车过去得花个八十来块。
谭晚下了车,跟门卫说了一声,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物业带着进去了。
大门是开着的,门口站着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穿着围裙的阿姨。
她见到谭晚首先问了句是不是新来的英语老师,得到答案后,笑眯眯地请进了。
“哎呦,孩子爸妈因为临时有个会议,要晚点才能回来,实在不好意思啊,谭小姐,不过小少爷在的,他妈妈说他满意,他们就满意的,您放心好了,小少爷脾气很好的。”阿姨按了电梯,“谭小姐请进,他房间在三楼。”
“不过,有一点要提醒你哦,我家大少爷脾气不是很好,但他很少回来,基本回来都是后半夜,应该不会撞到的。”
谭晚挑了挑眉,她还不一定被聘用呢。
似乎是看出她这方面的顾虑,阿姨抬起有些富裕的手指,在她面前摆了摆:“不用担心的谭小姐,孩子他妈看过了你的成绩,也看了你的英文介绍视频,她年轻的时候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回来结婚了有了大少爷就没出去了。”
“她对你很满意的.....”
说着两人走到门口,阿姨抬手敲了敲门。
一声,没反应,阿姨转头笑了笑。
二声,没反应,阿姨抿了抿唇。
三声,朱红木门哐当一声,阿姨一惊,往后退了一步。
谭晚连忙拉住她,阿姨转身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他平时脾气挺好的。”
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们给的钱多。
阿姨在门口劝了半天,门锁才咔擦一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