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站稳的谭晚心猛地一跳,她抬眸,只看到了余舒扬几人跑出去的身影。
她甩开周顾的手,整个人靠在墙上,弯着腰喘着气。
何欢抽完血从门里出来,眼睛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看到谭晚撑着墙,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周顾还要问她怎么了的时候,何欢已经上前,拆开了手里的巧克力,递到谭晚嘴边。
“你....低血糖啊?”周顾问。
谭晚完全没有了回复的心思,只觉得胸口闷的慌,脑袋还在发懵。
她已经想好今天就去找他,但刚刚肯定被他看到了,又不好解释。
周顾还要问她,她一句话答不上来,被何欢扶着先出了楼。
何欢拧眉:“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等下就好了,先回寝室吧。”谭晚眨了眨眼睛,鼻子酸酸的,胸口也闷的难受。
傍晚下了点小雨,淅淅沥沥。
谭晚刚写完一篇文章,靠在凳子上看着落地窗外。
凉风夹雨倾袭,树被吹的东倒西歪。
有些晚了,熄灯后的外面乌黑一片,寝室楼内只剩下楼道的灯亮着。
她忽然想周路江在哪幢楼。
好像自己从未主动问过他。
她又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滑到他的聊天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十一月半的时候,他来接她。
好奇之余,谭晚点开他的头像。
原来他的朋友圈没有开通,点都点不进去。
所以他无聊的时候都会做什么呢?
她放下手机,脑袋往后仰着,闭上了眼睛。
脑袋里装满了杂七杂八的琐事。
要是回到高中就好了。
要是回到高中就好了.........
周路江睁开眼,他打开手机,点开谭晚的朋友圈,依旧是三天可见。
他想她是不是忘了自己以前是个朋友圈一星期必发三条的人,每套衣服必须完美搭配,每张照片必须精心挑选拍摄角度。
他又翻翻和她的聊天记录。
从最开始加上微信往下翻。
-:你能不能想想你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谭晚:我很清楚啊,我在赚钱
-:我说了我完全可以给你提供资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为什么一定要上那个破班?
-:你是不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回事了,什么东西都随意起来?
谭晚:把钱收了,不许给我安排工作
谭晚:你向我弟打听我的事情,我不追究,但你敢插手我家的事情,我们真就永远都不可能
她好像从来都是跟他分的很清楚。
她以前说毕业后要出去旅游,大学要申请国外,一边玩一边上学,一边完成自己的故事梦,去记录世界每个小角落,她活力四射,一天好像使不完的劲,拿着个相机走哪拍哪,她会专门出一篇文章,去记录去过的地方,去记录角落里那些不被注意的东西。
她说那是她在发现生命。
他以前不理解,觉得她又扯淡又有意思,脑子里装了挺多东西的。
他明明记得以前,是被她身上那股抑制不住的气质给吸引,后来是她面上少言,私下总喜欢分享一些奇怪的东西,再后来是她舞台上发光发亮的样子。
这让他脑子里又浮现出她在学校后面老槐树下跳舞的时候。
那时候她的小脾气在他这里就好似一种小众的特点,他总是挂着笑调侃。
现在她脾气反倒好起来了,他却暴躁的无节制。
甚至在别人面前也控制不住。
他搞不清楚是什么,或许是觉得惋惜,或许为她觉得不甘。
她喜欢的东西挂着自由,现实却又把她困住。
他很讨厌自己帮不上任何忙的样子。
但谭晚已经不在意他在意的这些了。
找周路江的事情还是犹豫了,周六上午,她照常去兼职,到地方,像往常一样给谢录讲试卷。
谢录淡淡睨了她一眼,听着她讲题。
等他做题她休息的时候,他又看了眼她,她正握着手机,垂着眸,眉心紧紧拧着。
一直到做完题目,她给他讲完之后,谢录才开口:“和男朋友吵架了?”
“没猜错男朋友是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富二代吧?”
谭晚斜眼:“什么吊儿郎当的富二代?”
“这就偏袒上了,上次跟你换班我还遇到过他,站在店门口叼着个烟,我看他,他还冲我眨了眨眼。”
“...........”谭晚哦了声,“没吵架。”
“没吵架一副这种表情?”谢录弯唇。
“真没有。”谭晚将手机放一边,收拾东西,“下班了.......下课了,明天见了谢同学。”
谢录也没追问:“好的谭小晚老师,回去注意安全。”
“收到。”
谭晚收拾完便出了他的房间,她又打开手机,想着要不给周路江发个信息,但是手触到键盘时,她啧了一声,又收回了手机。
他态度也不对,干嘛他不来找她。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下了楼。
电梯刚打开时,谭晚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酒味,还夹杂着股似有似无的香水气。
谭晚下意识步子放轻。
刚走几步,阿姨从后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她给谭晚比了个嘘的手势,脸皱着,像是在怕什么东西。
谭晚有些奇怪,就见阿姨凑近,指了指沙发那边。
她看过去,沙发上一坨黑色身影,双手摊在靠背上,头朝一侧歪去。
阿姨用口型说了句大少爷。
谭晚瞬间了然,脾气差。
她比了个OK,随后非常轻声地朝着门口走去。
手刚搭在扶手上,那坨东西动了。
她刚好将把手压下去,门开了个缝隙,大少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谁啊?”像抽了十几年烟的老烟嗓。
哑的听不出本声。
没等谭晚转身,大少爷开口了:“转过来。”
阿姨一惊:“是夫人给阿录找的英语老师。”
“她刚上完课,准备回去呢,大少爷........”
“谭晚。”
他叫了声她的名字。
谭晚才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