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没听到?”谭晚见他不语,抬手在他胳膊上一推,“差不多行了啊。”
她啧了声,故作不耐地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腿。
见周路江面容缓和下来,她双眉挑了挑,知道可以了,起身准备坐回去。
忽然,胳膊被拉了一下。
谭晚刚抬起的腿猛地坐了回去。
她扭头,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相持半晌,她淡淡道:“意思意思,你差不多得了啊。”
周路江的瞳孔里已不见怒气,他抬着下巴,语气还不是很好:“家教什么时候可以不做?”
张口就踩在她的爆发点,谭晚抿了抿唇,语气甚是冷淡:“我说你别给脸不要脸了,周路江。”
“跟你说了那么多,白解释了是吧?”
“我只是不理解,你说不愿意我给你介绍工作,但是你又接受高廷给你介绍的,还不让我对你做的事情有干涉,你这么排斥我做什么?”
他语气平缓,看不出生气的意思。
但谭晚已经不耐烦,不想听他老扯这事情,她抽了抽手,没抽动,就听他说:“我觉得我们需要的是沟通。”
她哼笑了声,有些不敢相信这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你也知道啊?”
“你总是回避我的问题。”他的眼睛依旧看着她,态度不似开玩笑。
谭晚叹了口气:“你的语气听着我不是很想跟你说话。”
他盯着她看了良久,最后缓缓道了句:“我以后会注意。”
“所以你以后能不能有什么也直说?”
谭晚顿了下,接触到他似有穿透力的眼神,别扭地移开了视线。
周路江又拉了下她:“行不行?”
“行。”她点了点头。
“那我想知道家教什么时候结束?”周路江重问了一遍,随后又看向她偏过去的侧脸,她的长睫羽此时正低垂着,发丝遮住半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生气说实话,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很躁。
不知道自己在躁什么。
总觉得和现在的谭晚之间老出现这样那样的矛盾。
让他抓不准关系的感觉,烦的狠。
就在他思忖时,谭晚开口:“年底看看吧,先把这个月做完。”
他又问出那句话:“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给你找工作,不愿意和我说清楚,不愿意我帮你?”
“我理解你不想麻烦我,你也不想欠我的,所以我不直接给你转账,你转回来的那些我也都收回来了,但我不理解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想跟你说开,至少不要每次见面都像在吵架。”
他仔仔细细,视线时不时在她脸上逡巡,想要听到她的真实想法。
但只看到谭晚依旧侧着的脸。
她甚至是不愿意抬头与他对视。
周路江抬手,在她下巴上轻轻转了下,让她看过来。
他看着她顺着他手的力度将脑袋转过来,直到视线与他齐平才松开手。
良久他得到答案。
是他很意外的,也是他不想听到的。
“我不想跟你扯上利益关系。”谭晚低声说着,许是窘意上了脸,她原本坦荡的目光开始游移不定。
“我的事情也跟你没有关系,无论是我家庭现在的状况,还是抛开家庭,我跟你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你的东西是属于你的,不是我的,你给我是在增添我的负担,让我有压力。”
“我想要的东西我可以自己亲手挣来,不是要你全部弄弄好送到我面前来。”
“你说我不愿意接受你的这些是不在意你,但我不这么认为,如果说我确实是有东西要在你身上获取,那么你就是我要应付的对象,我要是对你阿谀奉承,你喜欢吗?”
他动了动唇,还是想说,这样不是不可以。
但她的这句利益他听进去了,相比于她不来找自己,不接受自己的好意,他更不喜欢他们之间这么生份。
“那高廷呢?”他道。
“我跟他之间?”
“你觉得呢?因为我暑假谈的那些客户里有很多在他这里成交了?”
谭晚摇头,语气很确定:“不可能,单子在谁那成交就算谁的,我走了就跟我完全没关系了。”
“要么就是他跟谢齐逍认识,要么就是他后面想从我这里拿回这个人情。”
“这两个可以归于一起。”
“我要么等着他后面来找我,要么就是谢齐逍来找我。”
“但我既然说出谢齐逍,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笑了笑:“你应该猜到了吧,周路江,你可不是个蠢人。”
“是你太聪明了。”周路江的手在她的发丝上绕了几下,此时,他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丝浅淡的柔和,先前眉心间拢起的复杂之色正在缓缓消散。
他确实不想她很累,但他也不想她一次次的因为这种她不想要的事情头疼。
他放下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执念。
不过,他始终认为,她不花他钱,就是不爱他。
至少现在幼稚的他是这样想的。
“您好帅哥美女,这边给您上菜,您点的虾蟹宝。”服务员端着盆虾蟹宝走了过来,放好后,又转出去,回来送了两人两个布丁。
周路江将布丁拿了过去,打开盖子放到她面前,在她吃布丁的时候,给她洗了餐具,他拆开手套,开始剥虾,边剥边说:“到年底你去他家,我得跟着去,手机随时联系,我不放心他。”
刚说完,他剥好了一个虾,准备递到她碗里,抬眼,谭晚已经用嘴啃完两个了。
他看了看她碟子里咬下来的虾壳,感觉拿在手里的虾有些烫手。
谭晚撇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上的虾,嘴凑过去,咬了过来,非常热情地捧场:“周公子的手果然是天下一等好手,好吃,虾剥的都能看到内脏了。”
她特意嚼了很长时间,歪着脑袋给他夸赞。
周路江无语。
他又剥了一个,速度变快多了:“虾的内脏在头部。”
“我说的是虾线。”
“..........”他扭头,“他们没处理干净。”
“你快别吃了。”
谭晚咽了咽口水,看着他,又夹了一个咬下去,去壳之后,嚼了几下:“很香。”
看他不吃,她哎呦了一声:“烧都来不及烧,有些有有些没有的,将就吃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