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晚急着重开,看周路江墨迹,一把把他拉了过来:“快快快!”
余舒扬以前是4399的忠实爱好者,后来他觉得幼稚,不符合他的形象,就没玩了,不过算是熟悉的,但现在身边坐着个人,还是自己喜欢的,这么一下搞的,他电脑都不太会用了。
就在他眼冒金星的时候,方舒余已经进入网页了。
没多久,他嫌弃的幼稚游戏,让他玩的心脏狂跳不止。
不似过山车,倒像是要冲进云端,翱游太空的感觉。
本来这边休息室没多少人,时间点过去大部分都走了,除了门口俩小孩还在互相追逐,这一片区域,只剩下四人叽里呱啦,这声音一下吵出了十几个人的感觉。
芋头和几人一走到大厅就觉得不对劲,他跟着熊全还有陈斯远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程栀还有季清乐以及何欢也出来了。
“这大厅也没人啊,哪来的声音,他们人呢?”芋头呢喃了句。
“不对啊,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是路哥的。”熊全道。
“我去了啊,这你都能死!周路江!”一声传出。
几人面面相觑。
“这好像是谭晚的........”程栀道。
刚刚玩耍的小孩绕过他们走了,这边只剩下他们四个。
芋头他们一走过拐角,就看到四个玩的不亦乐乎的人,再走近点,一看,几人脸上疑惑的表情出奇一致。
他们站在后面跟几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周路江又死了。
他阴沉着脸转过脑袋,看到身后的一排人,吓了一跳:“我靠,大白天装鬼啊你们?”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陈斯远贴心道。
周路江几不可察地咽了咽口水,他的嘴巴缓缓张了张,露出几颗大白牙。
“笑得很假。”被谭晚毫不留情地拆穿。
她扭头对上他们疑惑的视线,她又热情地邀请道:“来啊,前面还有一排,你们也玩。”
几人还是站着不动。
不过不用谭晚劝说,只要和周路江开始玩上了,后面的人自动会找位置开电脑。
没一会儿,这边娱乐区便掀起了铺天盖地的吵闹声。
年轻静是不可能的。
他们这一群人能玩到一块去,性格方面都是合得来的,没一会儿因为这个幼稚的小游戏,这些人就已经吵得锣鼓喧天。
还好这一块儿的静音效果处理的好,不然也遭不住。
在半山只待了两天,陈斯远就有事情要回去。
谭晚觉得他出来玩,没有带他玩够,肯定是不尽兴的,在他回去时给他买了很多平南的特产,又特意选了三份礼物,让他带回去给家里人。
陈斯远看着她装了一大包,道了声谢,视线落在她身上,轻飘飘的,在她抬起头来时,僵硬到犯疼的嘴角向上弯了弯。
谭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再玩两天也回去过年了,今年过完年回来去你那里串门。”
“好。”陈斯远眨了下眼,朝着她身后的几人抬下巴,“走了啊,都回去吧,这天冷死了。”
北站外面的大玻璃窗上结了霜,室内人又很多,水滴顺着轨迹就往下滑,滑到哪儿算哪儿,就像人走到哪儿算哪儿。
陈斯远转身,就要离开,身后响起一道焦急的声音:“陈斯远!”
他转身,小姑娘冻得脸颊和鼻尖通红,她穿的不多,毛衣外套了大衣,很清爽。
季清乐朝他走过来时,手里拿着个已经充好电的暖手宝,递给他。
“我给你买了点东西,回去记得报平安啊。”她将另一只手里的袋子递给他,是她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想送的东西。
这么冷的天,他似乎感觉不到冷,脖子总是露出一大截在外面,她觉得他需要一条围巾,这几天一直在挑选,本来想着还有两天,结果他临时通知得回去,于是起了个大早匆匆出门去把那条围巾买了。
她顺带买了好多路上可以吃的东西,一股脑的塞给陈斯远,也不等他反应,说了句注意安全就跑到身后的几人身边。
催促的声音将陈斯远的呆滞给拉了回来,他点头道了声谢便刷身份证进去了。
一个人回去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的计划因为天气也耽搁了,周路江和余舒扬带着几人在平南当地比较火的旅游景点,逛了逛,买了不少东西,两天很快过去,各自回了家。
临近过年,谭晚没什么感觉,以前小时候总是期待可以过年,长大了反而有些不想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或许是一滩死水的生活和惶惶不可终日的情绪积压,使得人们觉得岁月遭了蹉跎,心里藏了事便无心应对,也或许是时代迅速发展下的推进,传统被更为新颖的东西所代替。
回去的路上,像往年一样,谭常先开八九个小时的车,中间两次服务区,总是在凌晨到家。
谭晚有点洁癖,房间里总是有长着翅膀到处乱飞的虫子,每听到那声音,都让她毛骨悚然,一到家她先把虫子消灭掉,再把房间给打扫干净,才放心睡觉。
因为欠债的情况,一整个家的气氛都压抑的不行,谭晚已经学会了闭嘴行事,所以在家里基本上都不说话,显得人闷闷的,总有亲戚调侃她像新娘一样,不出门也不爱说话。
今年不一样。
有能让她张嘴的人。
打扫完卫生已经是后半夜,周路江总能卡点在她刚好看手机的时候给她发信息。
谭晚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半。
-:你还没睡?
她刚发完信息,周路江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干嘛?”谭晚用纸巾擦了擦刚洗完还挂着水珠的脸,往床上一趟。
“好久没见了,想你了。”周路江话说的直白。
“走的时候不才见吗?”昨天出发前,周路江非要来找她,她只能应约,顺便还带上了谭昭温这个爱吃鬼。
可周路江不满意:“那都多久了啊,我算算你昨天四点多走的,到现在都十几个小时了,什么意思啊,你不想我吗?”
到底是谁凌晨四点多还在给对象发信息说,想你了?
谭晚想敷衍了事:“想想想。”
“不行,你敷衍我!”
“那你要我怎样?”谭晚哼笑了一声,尾声懒懒的,似是没想着周路江会说什么。
周路江也确实说不出什么,他的耳朵因为她的一声低笑,麻住了。
身体也不自觉地僵硬了。
谭晚半天没听到他说话,道了句无趣,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周路江还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盯着电话,发了半晌的呆,到实在冷的不行,低头一看,才想起来,自己是等她平安落地的信息等到现在,身上还是刚洗完澡时穿的薄薄的睡衣。
他揉了揉发红的耳朵,拍了拍僵住的腿,缓了会儿才起身,准备走到房间,在拐角处忽然转身。
前段时间,这间屋子有她的身影,还显得热闹些。
现在只剩他,倒是空荡冷淡的多。
外婆去世后,他便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从来不会有孤独的感觉,可和谭晚重逢后,只要她不在身边,他便会有种很强烈的孤独感。
谭晚挂断电话便睡着了,在上午醒过来的时候,宋满迎手上带着两个黄色大手套,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像幽灵一样站在她门口,等着她开门。
“大早上,扮演贞子啊?”她扯了扯嘴角,揉了揉眼睛。
宋满迎视线掠过她,往她房间看了看,最后找到了一个可以唠的讨厌话题:“一个女孩子,早上起来被子不知道叠的?”
我刚从被窝起来给你开门,哪来的时间叠。
谭晚没说话。
“你房间好收拾一下了,新年新气象,别出门人模狗样,回来房间跟个垃圾场一样。”
昨晚打扫了两个多小时,干干净净,她睡了一觉就是垃圾场了。
谭晚又没说话。
“余江的房子我不要你管,老家这么大的房子,你得陪着我一起打扫,不然忙不过来。”
谭晚掀了掀眼皮,总算开口了:“你儿子呢?”
宋满迎脸黑了下去,由于上了点年纪,苹果机下垂,法令纹加深,本身眼睛也大,现在这样瞪着她有些吓人。
谭晚以前还挺怕她。
宋满迎扯了扯嘴:“他又不知道怎么搞。”
“可以学。”谭晚置若罔闻。
“你作为姐姐要教他。”宋满迎似乎觉得她说的也对,转身去敲谭昭温的房门。
谭昭温此时还在梦乡,听着门口吵了几下,他哼哼了几声又沉睡过去了。
宋满迎无奈:“我叫不动他。”
谭晚没说话,转身把门给重新锁上了,随后继续躺被子里睡觉。
一瞬间,门外宋满迎的声音便响彻整个房子。
谭晚以前很听她的话,也会一起打扫卫生,说什么都干,久了感觉形成了一种压力,好似成了她必须干的事情。
她没睡着,只眯了会儿,捏着脖子起了身,在谭昭温门口转悠了一圈,之后又找了个新的抹布一直擦擦擦,从楼梯口到所有的房门。
到擦到楼下的桌椅时,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谭昭温睡醒了。
宋满迎刚好拎着水桶从大门进来,她四顾了几下家里干净的样子,咧着嘴笑道:“还是养女儿好啊。”
“养儿子有什么用。”她瞪了眼刚睡醒下来,嘴角还挂着口水水渍的谭昭温,仿佛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谭晚将抹布扔给谭昭温:“养儿子也好啊,你快给你妈展示一下,把沙发和茶几擦了,让养了十几年儿子的妈妈享一下福。”
“我去厨房帮奶奶。”
她丢下这句话就去了厨房。
宋满迎双手叉腰:“儿子,你把沙发和茶几擦了,顺便把地也给拖了。”
“啊,我刚起来就叫我干啊,不干。”谭昭温打了个哈切。
“你是我儿子嘛,亲儿子,快点快点,你看你姐都忙一上午了,到现在还没吃饭,你快去打扫,今年有人要来。”
“谁啊?”谭昭温不情不愿地在热水桶里洗抹布,“什么人要来,过年不回家啊。”
“就是你上初中,咱家的邻居,素月阿姨,他还有个儿子你记得吧?”
“陈斯远?”谭昭温抬头,“姐姐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她,他们家也可怜,他爸前几年进去了,他妈这些年一直在生病,我给她介绍了我们老家这边的一个医生,我就想着让他们来家里过年,反正也是两双筷子的事情,你等下跟你姐姐说一下。”
谭昭温从来没听过陈斯远说自己家里的事情,但从宋满迎嘴里听到过几次他家的变化,他记得以前他家非常土豪,他妈妈心肠很好,隔三岔五地过来送点东西,什么哪个总在哪里搞的特产,斯远爸爸在哪个国家带回来的酒。
后来自己家搬走了,就很少往来了,只是没想到宋满迎和他们还联系着。
陈斯远的心理疾病应该是和家里有些关系,他想。
“哎呦,你弄弄差不多去吃饭了,反正也搞不干净.....”宋满迎见他呆呆地站着,催促了句。
谭昭温没有心思去听宋满迎唠叨,急着去告诉谭晚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