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Aetherland大气层时,谢景才展开那张被攥得发皱的字条。
字迹是江凌笙的,瘦劲而克制,像他那个人一样永远在最深的夜里站成一棵沉默的树:
"谢景,如果你读到这个,说明我终于做了一件聪明事——我把你骗走了。"
谢景的拇指抚过那个"骗"字。墨迹有些晕开,似乎是他纠结许久才落的笔。
"不要来Aetherland,至少不要现在来。那里太危险了"
舷窗外的云层泛着奇异的紫红色,Aetherland的双月正在升起。谢景继续读下去:
"而且我需要你活着。佩雷尔家族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阿什兰家族也不会落后,你知道的我父亲一向反对我和你在一起。三个家族的银戒在星光下相碰,听起来很浪漫,但我们的家族从不相信浪漫,他们只相信背叛。你会成为第一个被清算的人——因为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谢景笑了,眼眶却更红了。唯一的爱人。江凌笙这个混蛋,到死都要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
谢景把字条按在舷窗上,玻璃冰凉,字条上的字迹被窗外的云层光照得几乎透明,像要融化在六千米的高空里。
纸条透过光显现出了另外的字。
谢景翻过字条。背面是一幅精细的手绘地图,标注着Aetherland地壳下的裂缝与空洞。在某个被标注为"遗忘图书馆"的节点旁,江凌笙画了一只简笔的飞蛾,翅膀上写着一行小字:
"光从未停止旅行,但送信的人需要休息。"
谢景把字条贴近胸口,第一次允许自己承认:江凌笙不是去送死的。那个总是笑着说自己"好傻"的人,其实是唯一看清了棋局的人。
他让两个女孩飞向星星,让自己飞向图书馆,让两个家族飞向一场空。
而他自己——
谢景望向窗外,Aetherland的地表正在逼近,那片陌生的沙地像被风化的骨骼,像某种巨大生物死后留下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