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千里之外,星罗帝国。
一座隐藏在群山之间的古老宗门,朱红色的门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门楼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凌霄宗”三个大字,笔锋苍劲,气势磅礴。
凌霄宗是星罗帝国数一数二的隐世宗门,与天斗帝国的蓝电霸王龙家族、七宝琉璃宗等齐名,只是行事更加低调,极少参与大陆纷争。
宗门以剑法闻名,宗主的“凌霄剑诀”据说修炼到极致可引动天地之力,威力不亚于封号斗罗的第九魂技。
此刻,宗门的大门无声地打开了。
一个少年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大约十一二岁的年纪,身量却已经比同龄人高出许多,接近一米七的个头,身姿挺拔如松。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后,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冷光。他的五官极为出色,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浅棕色的眼睛,像两块被打磨得温润的琥珀,沉静而深邃。
那不是少年人故作深沉的沉静,而是经历过真正生死之后、把一切都看淡了的冷静。
两世为人,两世都以死亡告终。
第一世被信任的副官背叛,第二世在鬼见愁的悬崖边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从眼前消失。
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腰间束着一条银灰色的腰带,脚蹬一双黑色短靴,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他站在宗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匾额,微微弯了弯嘴角,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告别。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山路往下走,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节奏感。
门口的守卫看着他的背影,面面相觑。
“少宗主又走了?”
“嗯。”
“宗主知道吗?”
“留了信。”
“宗主会生气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宗主哪次是真的生气了?上次少宗主说要去看看‘大陆的风土人情’,宗主气得摔了一个茶杯,结果第二天就派人往少宗主包袱里塞了两百个金魂币。”
守卫摇了摇头,笑着叹了口气:“咱们这位少宗主啊,什么都好,就是待不住。”
少年沿着山路走了一个时辰,在一处溪边停下来歇了歇脚,掬了捧水洗了把脸。溪水很凉,激得他整个人精神一振。
纪景。
这个名字是他这一世的名字,是他自己选的。纪景,上上一世他最初的名字。上一世他叫唐景,这一世他又叫回了纪景。
他现在是凌霄宗宗主纪云澜的独子,凌霄宗的少宗主。父亲纪云澜是八十七级魂斗罗,在整个星罗帝国都是有数的高手。母亲温柔又强势,父亲对他极好,好到有时候纪景都觉得不真实。
他的武魂觉醒那天,凌霄宗上下都惊动了。
六岁那年,武魂殿的执事来到凌霄宗,为宗门弟子进行觉醒仪式。轮到纪景的时候,他伸出手,两团光芒同时从他掌心升起。
左手,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上有淡淡的光纹流转,寒气逼人。凌霄宗的长老们一眼就认出来了:凌霄剑,宗门最正统的剑武魂,品质极高,先天赋予。
右手,什么都没有。
不,不是什么都没有。
是纪景脚下的影子,在正午的阳光下,他的影子明明应该缩成小小一团,却在那一瞬间猛地拉长、分裂、像活物一样扭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武魂殿的执事愣住了,翻了半天典籍,才迟疑地说:“这……似乎是影子类的变异武魂,极其罕见。具体能力不明,需要他自己摸索。”
纪景低头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影子,表情平静。
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因为在那影子扭动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那种温热的感觉,和第一世死前包围他的那些光点一模一样。不是魂力,不是内力,是别的什么东西。它跟着他来了,穿越了两次死亡,一直藏在他的影子里。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东西在等他。
他给这个武魂取名为“影”。
从那以后,纪景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影”的存在。宗门的人只知道他的武魂是凌霄剑,一个品质极佳的强攻系器武魂。
至于觉醒仪式上那个“影子扭动”的异常,被归结为双生武魂觉醒时的正常波动,毕竟,双生武魂太罕见了,罕见得没有人能确定“正常”应该是什么样。
纪景乐得如此。
玄天宝录总纲第一条,他比谁都清楚:永远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真正的实力。
十一岁时,他的魂力达到了三十三级,成为魂尊。其中凌霄剑贡献了大部分修为,“影”的修炼则被他隐藏在暗处,缓慢而谨慎地进行。
但他发现一件事。
他的意识里会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不是记忆,更像是某种遥远的、不属于他一个人的“回响”。
他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纪景站了起来,继续上路。
他只知道,他要找人。
找一个人。
一个从六岁起就闯进他生活里的人。一个会叫他“师兄”、会在他面前露出幼稚一面的人。一个为了不让暗器图纸落入敌人之手,从万丈悬崖上跳下去的人。
唐三。
纪景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唐三的脸。
他是从鬼见愁的悬崖边离开唐门的。
那些长老拦住了他,不让他跳。他就跪在崖边,跪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回到了唐门。
他把佛怒唐莲从铸造台的第三个抽屉里取了出来,那是一枚已经完成了的成品,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唐三把它做出来了,在生命的最后几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