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纪景的事,大师走回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手抄本。他向唐三招招手,“你过来。”
唐三走过去,大师把手抄本递给他,“这是我多年研究武魂理论后总结的一套修炼方法。你先看看,不用急着回答。”
唐三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开篇是一段总纲,讲的是武魂与魂力之间的关系。唐三看着看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不是因为看不懂,而是因为看得太懂了。
这上面写的很多东西,和他前世修炼玄天功的理念惊人地相似。也是先修心,再修力;也是强调根基的重要性,反对一味追求速度。
但也有一些东西是不同的。这套修炼方法更侧重于武魂本身的开发,而玄天功则更侧重于内力的积累和运用。
唐三合上本子,抬起头,看着大师的眼睛。正要开口,大师却先说话了。
“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放学后,你来这里找我。”大师顿了顿,看向纪景,“你也来。”
纪景愣了一下:“我?”
“你是助教,也是魂尊。”大师的语气没有起伏,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认真,“我问你,你现在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纪景沉默了片刻,“玄天功。”
“谁创的?”
纪景又沉默了片刻,“家传的。”
大师“嗯”了一声,转过身,看着窗外的院子,像是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纪景身上,缓缓开口:“你的玄天功,根基打得很扎实,但有些问题。不是功法的问题,是对武魂的理解问题。你的功法很特殊,它不需要武魂就能修炼。这在斗罗大陆上,我从未见过。但武魂修炼是另一套体系,你把两套体系混在一起走,路子不对。”
纪景的眼皮跳了一下。
大师继续说下去,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学定理:“你试图用内力去强化武魂,这个想法没有错。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武魂的本源是魂力,不是内力。内力和魂力虽然都是能量,但它们的本质不同。你要做的是用内力去滋养魂力,而不是用内力去替代魂力。”
纪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在消化这些话。
那些他花了三年时间反复试验、反复碰壁、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被这个只有二十九级的大魂师几句话就点破了。
但他没有立刻表现出激动或感激。他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眼睛,认真地看着大师,问道:“您说的这些,可有验证?”
大师坦然道:“理论上的验证有很多,但实例如你这样特殊的,你是第一个。信不信,由你。”
纪景又沉默了片刻。
终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对大师微微欠身:“多谢指教。我会好好想想。”
他没有叫“老师”,也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但这一声“指教”,已经比之前的疏离多了几分真诚。
大师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唐三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他相信纪景的判断,既然纪景没有立刻反驳,那就说明大师说的至少有一部分是正确的。至于剩下的部分哥会自己分辨的。
“大师,”唐三开口道,“您教的这套修炼方法,我学。”
大师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大师,我还有一个问题。”唐三说。
“你说。”
“您说我的双生武魂,是如何判断出来的?仅凭一张武魂殿的证明么?”
大师嘴角微微上扬,“刚才已经说过了。蓝银草的品质不可能支撑先天满魂力,除非有另一个强大的武魂作为支撑。这是理论推导出来的。”
唐三沉思片刻,忽然向后退了一步,双膝跪地,恭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时,发出轻微的响声。
“唐三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师,”他直起身,紫金色的眼瞳明亮而郑重,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公若不弃,三愿拜为恩师。”
办公室骤然安静下来。
大师愣在原地,嘴唇微微动了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研究武魂理论这么多年,有过学生,但从未有人用这样郑重的礼节拜过他。
大师笑了,很满意地笑了,弯腰将唐三拉了起来,“傻小子,拜师为什么要磕头,你不知道这是只拜君王和父母的礼节么?只需要鞠躬就可以了。”
唐三依然跪着,脊背挺得笔直,“长辈曾教诲,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传授技艺者为师,当受弟子跪拜。”
纪景站在一旁,看着唐三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唐门对于礼节的教导十分严苛,当初受到那种教育成长起来,早已深深的烙印在唐三内心深处。
大师动容地看着唐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好,好,看来,我果然没有选错。”
所谓见微知著,细节决定成败,尽管这师徒二人接触时间并不长,但大师对眼前这个孩子已经有了不小的认识。
“起来吧。”大师松开手,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那份动容还没完全散去,“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放学后来我这里。我先把武魂的基本理论从头给你讲一遍。”
“好。”
大师转过头,看向纪景,“你也一起。”
纪景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