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景在戴沐白转身的那一刻就已经收回了蓄势待发的状态。右手重新插回袖子里，面色如常。

纪景忽然说了一句：“他比你大四岁。”

唐三回头，“所以？”

“所以你要是到了他那个年纪，肯定不止三十七级。”

唐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别笑。”纪景说，“我是认真的。你要是到了十七岁还打不过他，我亲自给你加练。”

“……加练什么？”

“负重跑。绕索托城十圈那种。”

唐三的笑容消失了。

王经理从柜台后探出头来，满脸赔笑，“三位，房间已经开好了。顶楼，红色海洋。戴少说了，所有损失算他的，房费也免了。”

“红色海洋？”小舞眨了眨眼。

纪景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红色海洋。”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但唐三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顶楼，红色海洋。

唐三推开门的瞬间，明白了王经理那句“戴少长期包”是什么意思。

房间很大，单是客厅就超过五十平米。所有的家具都是银色的，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大红色的地毯上布满了浮凸的红玫瑰纹路。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用大片玫瑰花堆成的一个巨大红色桃心。

小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哇——”

她冲进去，蹲在那堆玫瑰花前面，凑上去闻了闻，“好香！”

纪景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他的目光在那些玫瑰花上停了一秒，在天花板的大镜子上停了半秒。

“玫瑰情侣套房。”纪景念出了房间的完整名称，“戴沐白还挺会享受。”

唐三站在他旁边，表情微妙，“……哥，要不我们换一家？”

“免费的，不换。”纪景走了进去。

卧室里只有一张床，一张占据了半个房间的桃心形大床。淡红色的纱帘从房顶垂下，如梦似幻。

唐三站在卧室门口，没进去。

“沙发也可以睡。”他说。

“沙发有点小。”纪景从柜子里搬出折叠床，放到角落里，“你睡地上。”

“为什么不是你睡地上？”

“因为我比你大。”

“大五岁就要睡折叠床？”

“大五岁就可以欺负你。”纪景把折叠床打开，铺上褥子，“有意见？”

唐三没有意见。

小舞已经扑上了大床，在上面弹了两下，“好软！三哥，你睡这边，大哥睡那边……哦大哥睡折叠床啊？那三哥你来床上睡呗。”

“我睡地上。”唐三说。

“地上硬。”

“我喜欢硬的。”

小舞翻了白眼，“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

纪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照进来，粉红色的灯光被冲淡了一些。

唐三也走到窗边。两个人并肩站着。

“哥。”

“嗯。”

“你今天在楼下，一直把手放在袖子里。”

“手冷。”

“现在是夏天。”

“我体寒。”

唐三看了他一眼。月光下，纪景的侧脸线条很安静，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唐三知道他在撒谎。

“你今天看了戴沐白很久。”纪景忽然说。

“我在分析他的战斗方式。”

“分析出什么了？”

“白虎金刚变启动时间大约一息半，持续时间内右上腹有一个极短的破绽窗口。他下次再用这招，我可以从那个角度切进去。”

纪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唐三的侧脸上，把那些少年人特有的线条勾勒得很分明。

“你还真是……” 纪景顿了一下，“天生的战斗机器。”

唐三不确定这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是夸奖。”纪景说，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

那一晚唐三没有怎么睡。

他躺在地铺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面大镜子映着他的脸，也映着月光和粉红色的灯光。

小舞早就在床上睡着了。她的睡相不太好，被子蹬了一半到地上，小白窝在她枕头旁边。

纪景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唐三听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太均匀了，均匀得像刻意控制过的。

他没睡。

唐三翻了个身，面朝纪景的方向。“哥。”

“嗯。”

“你从宗门赶过来，用了几天？”

“七八天。”

“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