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清没有回头,她知道是沈时川。
他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档案上。他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当看到那行“回写阈值”时,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试图穿透那层迷雾。
“这是什么?”他问。
“是我们的筹码。”林晚清快速翻到下一页,上面记录着一个具体的数值——*0.01%*。
这是一个极其荒谬的低数值。这意味着,只要在特定的时间点,将特定的信投放到特定的网络节点,就能引发雪崩效应。
“时川,你记得我们在信号塔上说过什么吗?”林晚清问。
沈时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检索记忆。几秒钟后,他艰难地吐出一个词:“……写回去。”
“对。”林晚清转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们要写的不是新闻,不是举报信,是‘现实’。”
她将档案塞进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便携终端,插入那台老式终端机的接口。
屏幕亮了起来。绿色的字符瀑布般流下。
“你要干什么?”沈时川警觉地问,虽然他不记得原因,但身体本能地进入了防御姿态。
“校准频率。”林晚清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我要把这张阈值表转化成广播信号,通过黑室的独立频段发射出去。信号会覆盖全城的所有公共显示屏、手机推送,甚至是……”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甚至是大雨中的每一滴雨水。”
沈时川愣了一下:“雨水?”
“隐喻而已。”林晚清扯出一个冷笑,“白屹以为他在操控数据,但他忘了,数据最终是给人看的。只要人能看见,真实就有重量。”
突然,终端机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的警告:*检测到外部入侵。来源:归零室主控端。*
“他们发现了。”林晚清脸色一变,“动作太快了。”
“撤。”沈时川立刻抓住她的手腕,“这里不安全,我们会被锁死。”
“不行!”林晚清甩开他的手,手指重重敲击回车键,“差一点就连接成功了!只要再给我三十秒!”
“晚了!”
巨大的震动从脚下传来。整栋建筑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终端机屏幕上那诡异的红光。
紧接着,厚重的防爆门外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
*砰!砰!砰!*
有人在外面。而且不止一个人。
“时川,听我说。”林晚清快速拔掉U盘,塞进他的口袋,“你带着这个出去。去北湾码头,找韩警官。告诉他,证据在我手里,让他立刻启动预案。”
“你呢?”沈时川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对自身安全的恐惧,而是对她即将面临的未知的恐惧。
“我留下。”林晚清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总得有人吸引火力。而且,我需要手动覆盖防火墙的后门。远程操作会被拦截。”
“你会死的。”沈时川咬着牙说。
“不会。”林晚清退后一步,背靠在那排黑色的机柜上,“我只是‘消失’一会儿。就像父亲当那样。”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金属变形发出的尖叫声令人牙酸。
沈时川死死地盯着她。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他现在离开,他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不仅仅是因为任务,更是因为某种深入骨髓的羁绊。
“晚清。”他忽然叫她。
不是林先生,不是任务代号,是晚清。
林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沈时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我记得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