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谎。”林晚清后退一步,脚下的泥泞让她差点摔倒。沈时川虚扶了她一下,那股凉意让她打了个寒战,却也让她彻底清醒。
“谎言?”赵岚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林小姐,在这个城市里,只有被认可的事实,才叫真相。而现在,真相是:你是个疯子。你经历了车祸,产生了严重的幻觉,试图伤害你的亲人,并窃取公共财物——那个打火机,是属于实验室的危险品。”
周围的保镖发出嗤笑声。孙主管点头,拿起对讲机:“准备镇静剂。通知精神科小组,马上到。”
镇静剂。
又是这一套。
林晚清感到一阵眩晕,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她太熟悉这种流程了。从医院里的标准化回答,到现在的污名化指控。顾家——不,顾承越,他要把她变成疯子。只要她是疯子,她手中的证据就是废纸,她父亲的清白就是笑话,而她,将被永远关在那个看不见的笼子里,直到老死。
“沈时川,”林晚清在心里默念,手指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理智,“你说能重写?”
脑海中的声音微弱却坚定:*“能。但需要接触核心终端。南湾大厦顶层。”*
南湾大厦。那是顾集团的总部,也是当年父亲失踪的地方。
“不可能。”林晚清脱口而出,“那里戒备森严,我们进不去。”
*“不需要进去。”*沈时川的声音带上一丝电流杂音,*“终端……在你口袋里。”*
林晚清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一个冰冷的、长方形的物体。
不是打火机。
是一张SIM卡。
一张早就被剪掉一角的、老旧的手机卡。这是父亲生前用的最后一张卡,上面存着他所有的研究日志。
“这是……”
*“这是后门。”*沈时川的声音越来越远,*“顾承越以为他切断了所有物理连接,但他忘了,生物密钥……也就是我,本身就是一段活着的码。而我,绑定的是你的血液,和你的记忆。这张卡,是我最后的载体。”*
雨越下越大。
赵岚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积水中,溅起一朵浑浊的水花。
“晚清,把手伸出来。”她伸出手掌向上,姿势优雅得像是在邀请一支舞,“把东西给我。妈妈带你走。”
林晚清看着那只手。那双手曾经温柔地抚摸过她的额头,曾经给她织过围巾,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给她盖好被子。
但现在,这只手里没有任何温度。
林晚清缓缓抬手。
赵岚眼闪过一丝得意,嘴角弧度加深。
就在这一瞬,林晚清猛地将手插进自己的头发,狠狠一拽!
“啊!”她发出一声惨叫,鲜血顺头皮流下,滴在洁白的裙摆上,像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赵岚愣住了。她的程序里没有应对这种自残行为的预案。
“你要的是这个?”林晚清另一只手从口袋掏出那张SIM卡,高高举起,雨水冲刷着卡片上模糊的字迹,“那就来拿啊!”
“拦住她!”赵岚终于失去耐心,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保镖们冲了上来。
林晚清转身就跑。
她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不能停。沈时川在脑海里指引着方向:向左,穿过那条巷子,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排水管道入口。
风声在耳边呼啸,混杂着雨声和追兵的脚步声。
“晚清!”沈时川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小心!上方!”
林晚清本能低头。
一把黑色的雨伞,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她头顶。
躲不开。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抓住她的肩膀,猛地一拽。
林晚清失去平衡,跌入一片阴影之中。
那是旁边一扇半开的铁门后面。
她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抬头看去,这里竟然是一个临时的下通道入口,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拉着她的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雨衣,兜帽遮着脸,看不清面容。
但那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那是医院的味道。
“跑。”那个神秘人压低声音说道,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他们封锁不了这条线。我是来救你的,林小姐。或者该叫你,继承人?”
林晚清握紧手中的SIM卡,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盯着那个神秘人,警惕,却也充满希望。
在这场大雨里,没有人是孤岛。
而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