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风跟在自己身后,凌清沅便故意不与他说话。
而就在当天,凌清沅再次赶走岭风时,他被李嬷嬷叫去。
他被李嬷嬷责骂,“岭风你未解决公主烦恼,还惹得公主生气,逃脱不了受罚。”
说完,岭风便被李嬷嬷责罚。
受戒的板子拍在岭风的身上,他咬着牙一言不发。
屋内的凌清沅却听到了响声走出。
看见岭风被李嬷嬷责罚,凌清沅立马呵斥,“住手!”
李嬷嬷听着凌清沅的话,随即住了手。
凌清沅顿住想要靠近岭风身边的脚步,冷着脸问李嬷嬷,“为何要罚他?”
“回公主,岭风未解决公主您的烦恼,甚至害你生气,这是他应该被惩罚的。”
“就这件小事?”
“是的,公主。”
想起先前,岭风不知宫中规矩。他只要犯了一点儿小错,都会被李嬷嬷责罚。
凌清沅转身拿起一个茶杯,盛怒之下丢向了李嬷嬷。
茶杯磕过李嬷嬷额角,随后落地碎裂。
“那你惹我生气,我是不是也能惩罚你。”
李嬷嬷额角被砸出血丝,却不动声色地点头,“公主既要惩罚老奴,那老奴一定认罚。”
李嬷嬷的冷静,衬得凌清沅此刻更加暴怒。
周围安静下来,凌清沅看着李嬷嬷额角的血迹,逐渐冷静下来。
“他惹我不快,我自会惩罚他。”
李嬷嬷听着,却一言不发。
“来人,带着李嬷嬷下去,处理好伤口再出现在我眼前。”
“谢公主。”李嬷嬷执着着行礼,之后才跟着其他两位宫女离开。
凌清沅身躯轻轻摇晃一下,止住了想要上前的冲动。
让人将岭风带下去之后,她自顾自地走回房间,关上了房门。
之后,凌清沅不再故意赶走岭风,任由着岭风跟在自己身后。
冬季落雪之时,凌清沅去到后花园赏雪。坐在庭中之前,她余光瞥见了岭风步伐的踉跄。
她让宫女与李嬷嬷离开石亭之中,独独留下了岭风。
凌清沅望着不断飘落的雪花,问:“岭风,你来到皇宫多久了?”
“回公主,已有两月。”
凌清沅苦涩地笑了笑,“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你很少和我说话,我也很少询问你问题。”
岭风站在一侧,没有作答。
她回头看向岭风,“现在,我有疑问,不知你可否回答我。”
岭风点头,“公主请问。”
“你为何想要成为道士?”
岭风被问住,他没想到公主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还以为公主会像之前一样,询问自己世间道理与因果。
他告诉她道:“心之所向,心之所往。”
短短的八个字,凌清沅反复读了几遍。
“那你是否还想成为道士呢?”
岭风听后,眼底闪过纠结,挣扎着思考了很久,他点头肯定地回答:“是。”
听到岭风选择要成为道士之后,公主毫无感情地笑了笑,“好。”
“我还有最后的问题。”
“嗯,公主请说。”
“岭风小师傅,你有没有收到过我写给你的信?”
岭风身躯一颤,却极力稳住了自己。
“草民未收到任何信件。公主寄出的信件,想来是途中有所失误,遗失掉了。”
听着岭风一本正经地扯谎,凌清沅失落不已。
她未流露出自己的感情,只是笑着说:“信里不过是写了许许多多的问题,我想着找你解答,却慢慢地明白了许多。”
凌清沅重新看向越来越大的雪,轻声道:“你也走吧,我想自己一个人看雪。”
岭风抬头看着她的侧颜,良久后悄声离开。
当晚,凌清沅踏着厚厚的积雪,走到了淳于郦宓的寝宫里。
“母后,把他送走吧。”她开门见山地和淳于郦宓说。
淳于郦宓玩味一笑,答应了凌清沅。
“既然沅儿你开了口,想必是身体好转了。如此,母后自然会答应你。”
凌清沅笑着接下淳于郦宓的话,“是,沅儿已经好转,不需再过度调养。”
淳于郦宓点头,“夜深了,沅儿回去休息吧。”
“是,母后。”
说后,凌清沅毫不眷恋地转身离去。
身后的淳于郦宓笑容慢慢落下,目送着凌清沅消失在眼前。
回宫的路上,身后的宫女脚踩着积雪,发出规律的声响。
凌清沅顿在原地,抬头看着一直未停的大雪。不知不觉间,情绪低落地回想起了自己的从前。
因为出生时恰到时机的大雨,凌清沅被当做了能助国家变得更好更强的祥瑞。
幼时的自己并不知晓祥瑞为何物,只是自己只有父皇母后带着自己出去时,民间的百姓就会特别高兴。
七岁时,凌清沅意外落水,她生了一场大病,自此身体就此变得病弱。恰巧那时,民间出现了瘟疫。
这场巧合,又一次被算在了她身上。
之后,所有人还是都待自己很好,甚至是更好。可是却偏偏就是困着自己,许多地方不能去,许多事情不能做。
当她看着兄长姊妹都能无拘无束时,凌清沅想起了父皇送给母后的鹦鹉。
鹦鹉终日被关在牢笼里,只有供他人玩乐之时会离开笼子片刻。
然后,它被教导着说话。只有当说出母后让它说的话时,鹦鹉才会被得到奖励。
如果鹦鹉没有说对时,母后不会立马纠正它,而是看着鹦鹉一直重复说着错误的话,然后露出嫌弃它愚笨的表情。
那时,她突然想通,心里也头一次生出了自己是被困在皇宫里的金丝雀、是困在母后手里的鹦鹉般的心情。
自从落水之后,凌清沅每日都会喝着极为苦涩的中药调理身体。虽见好转,却一直不痊愈。
而尊朝民间百姓的生活,仿佛真与自己的身体挂钩一般。瘟疫虽然消除,疾苦天灾却时不时出现。
后来,待在皇宫里的凌清沅总是忧思,身体越来越不好。
父皇母后听了国师与太医的建议,将她送出了宫外疗养。疗养虽是有用,却总是在告诉自己,她能自由顺着自己心意的日子只有短暂的一两月。
被他人束缚、干预,便无法自然随心意。而她现在又面临了这样的情况,身不由己,大概就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