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关仲羿才知道纳兰苡凭借着从关仲羿家里得到的财力嫁给了家中世代为官的县令——宋成。
只是单单只有钱财并不足以让宋成妥协。
纳兰苡能嫁给宋成,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怀了宋成的孩子。借着身孕,她成为了平妻。
而宋成本来就有一位认识多年的小姐,名为林如诗。因为种种原因,所以当时宋成也并未完婚。
纳兰苡成婚,是晚于宋笙歌的生母林诗一日嫁入宋府。
令关仲羿还未意料到的是,纳兰苡的孕期比林诗早半个月。
他细细算下来时间,才发现纳兰苡竟然是在杀了自己之后便怀上了宋成的孩子。
所有的一切,关仲羿都明白了。
纳兰苡的每一步,都紧紧跟随,绝不让自己出错。
关安之感受到关仲羿的情绪,还想再度杀进宋府让纳兰苡不得安生。
可是偏偏救过他的白澹却拦下来自己,“为了这一世的执念而毁掉下一世的因果,关仲羿,没必要。”
关安之站在他的对面,“到了你这样的境界,早已觉得所有凡人不过就是蝼蚁。你简单说了两句就以为可以化解我的怨念吗?”
“白澹,死的不是你和你的亲人,所以你自然可以事不关己!”关安之朝着他怒吼道。
白澹轻轻一推,关安之便回到了他死去的破庙。
他傻傻地朝着门外飘去,却发现有一堵无形看不见的墙不止困住了自己,还中伤了自己。
关安之抬手轻轻触碰。当他的手触碰上去,白澹缓缓出现在了破庙之外。
他猩红着眼不管不顾地拍打着白澹设下的结界,无能狂怒:“白澹,你介入其中因果真以为自己是在救人吗?”
关安之指着他,“是你!是你帮了她们,是你害得我成了现在这样!”
白澹重重叹了一口气,“关仲羿,我劝你活着,你却答应了那个红衣女鬼。成了现在的局面,你真的觉得都是我的错吗?”
关安之愣住,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纳兰苡的脸。
他犹豫了。
可是下一秒,他的脑海里却全是被堂哥欺负和父亲被斩首的画面。
关安之生气地砸着白澹的结界,目光并不清明地看着破庙外的白澹,口中喃喃自语:“是你!都是你!”
白澹失望地摇头,然后加强了结界将关安之完完全全地困在了破庙里。
在关安之的呐喊之中,白澹离开了破庙。
困在破庙里的日子,关安之没有反思白澹把他困住的原因,反而是只要想起和自己活着的岁月里相关的人,恨意便会不断增长。
日出日落不知多少个时日,关安之终于能离开了破庙。
他第一时间去到宋府,发现纳兰苡已经生下了一个孩子。而林如诗生下宋笙歌半年,就因为身体不好前不久刚刚去世。
此刻,他望着眼前场景,全身心的恨意就像疯长的藤蔓,无限蔓延,让他更想杀掉纳兰苡。
凭什么她能好好生活,有凭什么她的人生顺遂。
关安之靠近纳兰苡想要毫不犹豫地杀了她,下一刻却对上了纳兰苡的视线。
她惊慌地看着自己,紧紧抱住手边的孩子。
“你……你……”
门外的婢女听到动静走了进来,“夫人,怎么了?”
“快把白澹道长找来,快!”纳兰苡防备着关安之,撕心裂肺地喊着。
见此婢女也只能快步出门去寻找白澹。
而关安之听到白澹的名字,匆匆看了纳兰苡一眼便心虚地躲开了。
他重新跑回了破庙里,红衣女鬼出现在了里面。
她嘲讽自己,“怎么,一次次都没有杀掉她?”
关安之走到角落,“我不是你,没有一下子就能把人杀掉的能力。”
自从红衣女鬼与关仲羿融合之后,她便不断地杀害村里妙龄的女子来恢复自己的身体。
红衣女鬼捂住哈哈大笑,“优柔寡断,当鬼都当不清楚,难怪你为人做的窝窝囊囊到只能寻死。”
关安之撇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红衣女鬼飘到他的身边,“我说了我能帮你,你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将那个破道士引来了!”
说着,破庙因为红衣女鬼的怒气开始晃动,房梁上甚至还掉下了几块木头,连同他早已风干的尸体,也啪嗒一声掉落,碎成了好几段。
关安之咬牙盯着自己的尸身,屈辱着答应下来。
红衣女鬼达到了目的便离开了破庙。
而红衣女鬼离开不过一刻钟,便带出现了一拨人。
关安之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
下一刻,他看见了和一群道士一起出现的宋成。
“把这里拆除干净。”
“好的,大人。”
随即,三五成群的壮汉便敲敲打打地拆了破庙。
关安之明白了宋成想要做些什么,他暴怒着就想要冲过去。
没想到宋成找来的道士却真有些本事,竟然真的将他困住。
关安之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宋成,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纳兰苡。
随着一层层符咒镇压在他身上,他感受到了身为鬼祟的疼痛,一点点侵入骨髓,让他痛不欲生。
慢慢地伴随着血水从他的眼角流出,他面目全非地大喊:“纳兰苡——”
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犹如将人沉溺在浑浊不堪的深水之中,使得他们呼吸困难,耳中嗡鸣。
临近夜晚,关安之绵长的叫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宋成身躯控制不住地摇晃着,他抬手用力地抓住身边仆人的手。
“没想到这里还真有不干净的东西。”宋成说着转头看向那群道士,“不用留情,把他消灭干净!”
“是,大人。”
道士们不断更换着法器,在破庙周围布下各种符咒。
尽管他的怨气再大,终归他也只是半个鬼。因为道士的法器关安之趴在地上,身躯之上仿佛压着沉重的塔一般,无法挣扎。
气若游丝的关安之抬头,恍惚之间他看见了出现在不远处的纳兰苡。
目光交汇,他感受到了纳兰苡的恐惧。
望着纳兰苡,他的嘴张张合合,虚弱说了一句话。
远处的纳兰苡看见之后,身形不稳地摇晃,碰到了街边小贩的东西。
不大不小的声音让宋成回头看来,见到来人,他不满盯皱眉,“夫人,你怎么来这里了?”
纳兰苡咽了咽口水,缓步靠近宋成,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回复:“老爷,我……”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