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姬肆还笑着看了一眼什么都不知晓的赫齐，“走吧，加快步伐赶路！”

赫齐他茫然地眨眼，只觉得自己再一次被排除在外了一样，又一次没有听懂他们两个人在说的是什么。

他扭头看向沈释，“你们在说什么？她又在说什么？”

沈释摇了摇头，“我感觉自己好像和她说的不是一件事情……”

听到沈释无可奈何的回答，赫齐轻轻叹气。

他耸了耸肩，说：“我一开始就想问了，我们为什么不御剑回去？”

沈释摇头，“不知道。”

赫齐：“那我们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沈释罕见地沉默了很久，最后悠悠来了一句：“她好像走的挺开心的。”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前方步伐变得欢快的姬肆。

赫齐：“那跟上她，加快步伐？”

沈释深呼吸一下，点头，“嗯。”

树梢的鸟儿左右歪了歪头，目光直直地落在看着三人越走越远的背影。

鸟儿轻轻跳跃，目光幻化为浑浊的双眸。

竹柏轻轻眨眼看着眼前的景象，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轻松自然：“这一世的情缘，终于还是斩断了。”

【章节——破败的往现轴】

青山外薄雾散尽，阳光照进山门。

赫齐站立山门外，对姬肆说：“姬肆姑娘，我们要向掌门与各位长老复命。”

“那你们快去吧，说完了顺便让他们把答应我的东西带来找我。”

“答应她的东西？”赫齐不解，脸上写满疑问。

沈释愣住，他也不知道姬肆让长老找她的用意，更不知道长老们答应了她什么。

不过既然要见长老，那何必分开前行。

沈释同赫齐一起看向姬肆，提议说道：“那不如姬肆姑娘你和我们一起去见掌门和长老们吧。”

姬肆摇手摆头，“不了，他们那些个长老只要在一起，就一定会很啰嗦，我懒得听。”

赫齐和沈释听到后神色各异。

经历了茶雨村的事情，两个人感受到了姬肆独特的能力。相处之下，不知不觉忘了她是被长老们请来的人。

嫌弃长老们啰嗦的话，在云陵派当中，也就只有她敢说了。

“姬肆姑娘不去，既如此那我们就自己去见长老他们了。”

姬肆点头，默许了赫齐说的话。

随后沈释和赫齐便与姬肆分开，一同前往了门派的云陵大殿。

在门外等候一刻钟后，云陵大殿里的长老到齐。

在云陵大殿当中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沈释赫齐走到了云陵大殿中央。

再度站在这里，好像十日之前接受掌门安排的那日。那时他们还简单以为不过又是一桩降妖除魔的事情。

历经人妖之间的纠纷，两个人的感受虽不相同，心气却同样变得沉稳。

云陵大殿里的长老们看着两人平安归来，原本你一言我一语的大殿瞬时静了下来。

“掌门，长老。”

长老们有的人因为他们顺利完成了这一次事件而欣慰点头，有的人却因感受到了因果牵连而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不用行礼了。”竹柏看着他们，嗓音清亮透彻，“茶雨村一事，我们已然知晓了结果。”

秋长老皱着双眉，视线落到大殿中央的两人身上，“不知你们二人是怎么解决此次灾祸的？”

赫齐与沈释对视一眼，一一复述起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最后他们还不忘提起姬肆。

“托掌门与各位长老的帮助，我们两人在姬肆姑娘的助力下有惊无险地解决了此事。”

姬肆的名字一出，秋长老面露欣喜之色。下一秒他的双眼一转，看过百野至怀中的往现轴，最后目光落向了掌门竹柏。

余光发现秋长老的目光，竹柏轻轻点头回应。

“肆姑娘在何处？”竹柏看向沈释赫齐二人询问道。

赫齐上前一步，解释道：“姬肆姑娘她有些疲倦，并未跟我们二人一同前来。”

听后，竹柏低眸思考。

见掌门和长老们没有说什么，身边的沈释提起了姬肆对他们说的事情。

“姬肆姑娘说，希望之后长老把答应她的东西带给她。”

竹柏视线看向百野至，问：“肆姑娘她要的东西找出来了吗?”

百野至闭眼点头，“已经拿出来了。”

“既如此，那我便将东西带给她。”竹柏重新看向大殿中央的两人，“说完茶雨村的事情，你们两人便去休息吧。”

“是，掌门。”

*

云巅——

竹柏带着百野至，一同来到了姬肆所在的云巅住所。

云巅位于青山高峰处，由于常年被云雾遮挡，故名为云巅。

因为姬肆待在此处，并且她喜好清静，所以他们鲜少让人来到云巅，故而也很少人知道姬肆。

姬肆呆坐在木屋之中，静静地回想着此次因为宋笙歌看到的白衣女子。她的脑海里被白衣女子的身影充斥，思考之中越发好奇她的身份，还有自己与她的过往。

那段被她无端遗忘的记忆，究竟发生了什么。

“肆姑娘。”

姬肆回头，看见了站在木门外的竹柏与百野至。

她起身走出木屋，站到他们两人的面前。

“竹柏掌门，百野长老。”姬肆看了看两人，最后目光锁定在了百野至的怀中。

她摊开手，直白了当的索要往现轴，“既然带来了，那就给我吧。”

看了一眼身前的掌门师兄，百野至从怀里拿出了自己装着往现轴的琉璃盒。

他握住琉璃盒，下一秒在姬肆的注视之下将琉璃盒恢复了原本的尺寸。

解开法术之后，百野至打开琉璃盒从中拿出了往现轴。

自此，经历了多日，姬肆终于顺利地得到了往现轴。

不过，到手的往现轴果然就如百野至说的那样，破烂不堪。失去了法力的往现轴现在就只是一块空白的破布和一根陈旧的破木头。

姬肆拿着无奈叹息，要是能早一点儿拿到，她还可以借助释燃萱花的能力修补它。

“往现轴怎么变得如此破败？”

“因为百年前的大战，虚沅掌门借用往现轴的力量救下百姓，往现轴因此受到冲击伤害而破败。”竹柏解释。

大战之后，往现轴法器能量微弱，不能再重现往日景象，便也就成为了无用的法器。

当然往现轴失去了功效，但是虚沅掌门还是留下了它。

而因为心中对姬肆存有埋怨，百野至看向她的目光凛冽冷漠。

要不是姬肆她一定要得到这个已经没有用的往现轴，他们也不会去打扰虚沅师父，从他的墓中拿出往现轴。

“没想到一个能量巨大的法器，现在会变成现在的模样。”姬肆无力地摸着往现轴，想着其他修复往现轴的办法。

除了释燃萱花，当然还有更多的办法能去修复往现轴，但是修复的时间都太长，也不能确定能否恢复法器从前的效果。

看着愁眉不展的姬肆，竹柏开口道：“肆姑娘，往现轴是因为受到了冲击，所以才会残破。其实修复它的表面，往现轴也能恢复一部分从前的功效。”

姬肆不解，疑惑询问：“那你们为什么不修复它？”

“往现轴尚且完好之时，它就已被多任掌门使用过。因为重现他人往事之时，法器本身也被太多复杂的情感所影响。随着岁月的叠加，所以在落到虚沅掌门手里时，能力早已经被削弱大半。所以哪怕重新修复，往现轴也使用不了几次。”

听着竹柏所说，姬肆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了修复往现轴的解决办法。

除了她知道的办法以外，竹柏肯定还有更好的办法。

姬肆拿着往现轴靠近竹柏，目光如炬道：“它还能怎么修复？我想要更快的办法。”

竹柏慈悲一笑，“净化困在往现轴法器当中的复杂感情，之后寻找到往现轴相同的纸皮与卷轴木，修复法器的原样。”

姬肆听后一言不发，如此不仅费心费力，还颇为浪费时间。

她望着破败的往现轴，心中不免烦躁。

“肆姑娘有何顾虑？”

“那样，太耗费时间了。而且，你所说的像是重新做出一个往现轴一样的办法，这个法器不可能会有从前的法力。”

听到姬肆的担忧，竹柏回答：“肆姑娘，用相同材料汇集的天地灵气便可修复，不必替换。那样，往现轴的能力自然不会输于从前。”

姬肆听后，仔细思考才发觉竹柏并未说过替换往现轴的话，只不过是自己想的太多。

她失笑摇头，也笑自己关心则乱。

“我知道了，谢谢你，竹柏掌门。”

竹柏轻轻点头，转头对身边的百野至说：“师弟，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想和肆姑娘聊一聊。”

百野至点头，转身飞身离开了。

而姬肆看着百野至离开后，她收起了手里的往现轴，抬手指向竹林小道，“竹柏掌门既然有事和我说，那便和我一起吧。”

竹柏应允，两人并肩走进竹林之中。

进入竹林之后，两人的谈话声也被阻隔在外。

“竹柏掌门想和我聊沈释的事情吧。”

“没错，正是与我的徒弟沈释有关。”

姬肆回想着沈释与宋笙歌的事情，“如掌门所愿，沈释与宋笙歌已经忘却了彼此之间的记忆，也断掉了这辈子的联系。”

竹柏握住手中拂尘，“既然忘却，便不会再被影响。”

姬肆顿住脚步，侧头看向竹柏。

“他已经忘记了那些事情，竹柏掌门往后会让他做什么呢？”

竹柏也停在姬肆身旁，“这正是我想与肆姑娘你谈论的事情。”

竹叶掉落身旁，景象轻柔翩翩。

姬肆看着他，露出洗耳恭听的神态。

“我想让沈释跟着你，让他见识世间万象，体会更多世间情感，也向你学习到更多能力。”

此话一出，姬肆同时明白了竹柏主动提出净化往现轴和与自己聊沈释的原因。

他不止想和自己聊沈释情缘的事情，更多的是因为他做出了让沈释做下一任掌门的决定。

让沈释跟着自己，他能学到更多，也能在修复往现轴的期间了解更多关于往现轴的事情。

往现轴并不归自己，倘若修好之后，她依然需要归还给云陵派。

届时，沈释得到这个传于历代掌门的法器，成为下一任掌门更会锦上添花。

知道了竹柏的心思，姬肆浅浅扯起嘴角露出淡淡轻蔑的笑。

“竹柏掌门一早就算好了？”

竹柏摇头，“是肆姑娘算的那一卦，让我得知了我应该如何做。”

姬肆回想自己近日以来算过的卦象，这些日子以来她只算过一卦，那便是自己要出青山的卦。

姬肆无奈的笑了笑，“还以为只是一次就好了，没想到还要出去。”

“那不知肆姑娘你是否愿意带上沈释一起？”

看着竹柏的双眼，姬肆说：“可以，就当做你们辛苦为我找来往现轴和竹柏掌门为我出谋划策修复法器的报答。”

竹柏挥开拂尘，“辛苦你了，肆姑娘。”

姬肆摇了摇头，转身朝着自己的木屋走回去。

*

三日之后，沈释在山门外等着姬肆。

见到姬肆到来后，他主动走到姬肆身边，态度恭敬。

“姬……”刚开口，沈释便止住，为难地思考着。

姬肆拍了他一下，打趣道：“怎么了，多日不见，不知道怎么和我说话了？”

姬肆笑着，竟不知沈释是几日不见就会拘谨的人。

沈释摇头，说：“不是的，我不知往后该如何称呼你？总不能以姓名直呼你。”

额……这倒也无所谓了。

再说之前不是叫得好好的嘛。

不过想来自己年长沈释些，要是被小辈直呼姓名，估计青山上那个老迂腐会谴责于他。

姬肆试着说了说：“这个，也没有多大讲究吧~”

“不行。”沈释毅然决然拒绝她的话。

“掌门及各位长老教训过事事皆应有序，既然接下来要同路，那么就该更加有序。更何况门派中的长老都尊重你，那我也应该对此表达尊重。”

看吧，果然逃不开那群老迂腐。

姬肆看着沈释无奈晃头，老迂腐带出小迂腐。

“你们门派的长老都会叫我肆姑娘，要不你也跟着叫？”

沈释表情突然惶恐，“百野至长老如此称呼，我却不能。”

姬肆脸上的表情充满嫌弃与无奈，白了他一眼后，姬肆自顾自地往前走。

一路前行，沈释提议了很多对她的称呼，姬肆都没有作答。

最后，称呼这件事情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