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释应声点头,快步走进了屋中。
姬肆走到思意的房门外,毫不犹豫地抬手推向房门。
下一秒,房门被轻松推开。
屋中的傀儡姐妹抬着思意,在姬肆出手前带走思意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姬肆缄默着站在原地,眼底浮现出果然如此的情绪。
直到现在,她清楚地知道了柳诛的用意。
她不急不缓地走出房间,笔直地站在房屋庭院的中央。
“妗心她醒了,毒也解了。只是现在还有些虚弱。”沈释走来对姬肆说。
“嗯。”姬肆听后点头,随后言简意赅地借来了沈释随身携带的长剑。
沈释在一旁看着姬肆单手握剑上前走了两步,随后身姿挺拔地站在眼前。
姬肆她冷冷抬眼,没有感情地看向柳诛布下的结界。
提剑朝着水帘结界用力挥出三剑后,困住她们的水帘结界便突然顿住。
沈释望着像是出了故障卡住的水帘,思考着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下一秒,水帘便哗啦啦地落回了水渠之中,隔绝在结界外的水声,在耳边再度流淌。
沈释他抿唇挑眉,确定了不是自己的错觉。
*
苍珑山林深处——
柳诛站在存放着邬忘尸体的花床旁。
望着她因寒水冰潭损坏而受伤的眉骨,轻轻地抬手抚摸着施法愈合的疤痕。
伤疤提醒着自己,他再一次没有保护好她。
他寻觅了她的踪迹百年,而现在终于找到了她。
湘灵走了柳诛的身后,轻声提醒,“思意被带回来了。”
柳诛收回手的同时,上半身慢慢升起。他深呼吸一口气,胸膛随之起伏。
“我知道了,把她带过来吧。”
柳诛说着,目光始终落在邬忘身上。
湘灵点头,转身离开。
片刻后,思意被带来进来。
此时,思意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不过却还是昏迷着。
她安静地躺在另一张布满绿叶藤蔓的床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就像邬忘一样。
柳诛拿出一枚柳叶编织而成的素戒,纵使经历了百年,素戒也依然被他完整地保存着。
将素戒放在思意的耳边后,柳诛对准素戒输出法力。片刻之后,素戒散出的蓝白色法力将思意包围,让她沉寂在封闭的空间里,没有其他打扰的回忆过去。
当最后的一道缝隙合上,柳诛才放下了手。
柳诛脸上的表情复杂,有哭有笑。他在庆幸找到了她,却也遗憾需要百年才能再次找到她。
待在密闭空间里的思意眼皮轻颤,随着法力不断催动,她的眼前慢慢浮现关于柳诛与邬忘的过往。
空间外的柳诛注视着思意,随着拨开记忆的迷雾散去,他也看见了从前的过往。
当记忆浮现,柳诛他的目光炙热,眼底情绪疯狂汹涌。确认无误她就是邬忘后,柳诛眼眶竟微微泛红。
只是扭头看见邬忘的尸体时,柳诛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
思意就是邬忘的话,那他该怎么面对她前世的尸体?
她醒了后,又会怎么想呢?
柳诛还在困惑时,过往记忆里的邬忘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我叫邬忘,邬忘勿忘,是不是很好记!”
他僵硬着一下下慢慢回头,终于,时隔百年看见了生动熟悉的她。
瞬间,柳诛的眼眶蓄满泪水。
邬忘,他真的无法忘记。
“邬忘,于我而言百年虽短,却也太长了……”
百年长到他尝遍了所有的心酸苦楚,长到只记得她,记得她的名字,却愚笨地遗忘了太多关于她的事情。
一见倾心的开始,无法走到最后的煎熬,还有失去她的百年岁月都似刀割片肉一般。
不愿放弃,不愿忘记,宁死不屈也要继续承受下去。
那样的感受,是痛吗?
柳诛眼里的泪光闪烁,望着过去的邬忘,他轻轻一笑。
覃然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远远观望着柳诛。
看见他的眼泪,覃然只觉得脚下虚浮,快要稳不住自己的身形。
她单手撑住一旁的石壁,心头犹如堵塞般难受。
这么多年岁月以来,她还是没能接受他不爱自己的事实。然后想着他,帮助他,就这样一遍遍反复刺伤自己。
当柳诛的泪珠掉落时,他脚边的藤蔓伸出树叶接住了那滴泪水。
覃然从叶脉上接过,悬于指尖上看着,望见眼泪之后思意与邬忘平行的脸庞,她轻轻碾碎了那滴眼泪。
而眼泪散发出的,是痛苦,是酸涩。
她哽咽地,心脏抽搐一下,然后骤然停顿片刻。她低头攥紧自己的胸口,咽下疼痛地微微张嘴。
那样的感觉,让她感受到了一把利剑刺入自己身体的剧烈痛苦。
覃然抬头看向柳诛,他依然盯着那段过去的回忆。因为邬忘,又一次,她的心跳,再度不属于自己了。
回忆还在继续上演,那段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过去让覃然痛苦地转身。她背对着身后的场景,躲避自己不愿看见的。
难过的情绪翻涌,她忍着眼泪快步朝外走去。
曾经的岁月,眷恋的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