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桑榆穿得更厚了,出来时依然觉得凉气入骨。
教室里也很凉,雨水肆虐敲打玻璃。
“好冷啊,早上都不想出门。”秦佳颖收伞,同邓欣怡说。
“我也是,我妈叫我起床的时候,我真希望是周六。”
她们从后门进来,看到桑榆,秦佳颖熟稔地打招呼,“早啊桑榆。”
邓欣怡则有些别扭,看了看她,扭捏地回座位了。
桑榆抬头谦和笑笑,“早。”
云也也过来了,睡眼惺忪,含糊地说了一声“早”,便趴下睡觉了。
看着时间,复伊彤应该也来了,桑榆拿出围巾,悄悄起身。
走到十班门口,桑榆随机逮住一个准备出门的同学,和气说:“能帮我把这个给复伊彤吗?”
“你等会儿啊,我喊她出来。”
复伊彤听说桑榆来了,顾不上补作业,急冲冲往外走。
桑榆弯眉,伸手递围巾,“谢谢。”
“不用客气。”她接过围巾,想到作业,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桑榆,“桑榆,你物理练习册写了吗?”
桑榆:“写到56页了。”
“能不能借我抄抄?我作业没写完。”
桑榆觉得她不能助长这种风气,但是看着复伊彤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又于心不忍,于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这样吧,我可以给你抄,但是放学的时候,你必须把题目都搞懂才能回家,行吗?”
复伊彤感激涕零,“可以可以,你救了我大命了,我去你们班拿吧。”
路上复伊彤不断地同她吐槽自己物理老师,说她如何磋磨学生,如何严厉,桑榆只是弯眉,老气横秋,“老师也是为了我们好。”
“才不是,她就是势利眼,只喜欢成绩好的,就比如李书—”
又提起那个名字,复伊彤眼中闪过落寞。
桑榆余光瞥见,回神淡淡说:“可是怎么办呢,我就很喜欢你啊。”
复伊彤又觉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她感动说:“嗯嗯,我也喜欢你。”
到达一班门口,桑榆进去拿习题册,复伊彤透过玻璃,看到桑榆的同桌是云也,揉了揉眼。
昨天怎么没发现,云也和桑榆是同桌呢。
她出来时,复伊彤殷殷叮嘱,“如果云也朝你发脾气了,我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桑榆看了看云也,他的睡颜十分宁静。
云也似乎不会莫名其妙的朝她发脾气,复伊彤的叮嘱是好心的,也是多余的。
即使如此,她依然点头,眉眼平和,语调缓慢有力,“我记住了。”
云也一睡就是一上午,中午放学,他清醒了,伸个懒腰,声音慵懒,“坐最后一排原来这么爽,睡觉都没有人管。”
桑榆扯扯嘴角,提醒他:“该吃饭了,我先走了。”
云也“嗯”了一下。
食堂人数众多,桑榆置身其中并不瞩目,融入了深蓝色的校服中,泯然众人。
队伍如同长流,轮到桑榆时,她对阿姨说,“一份米饭,一份青菜。”
阿姨看了眼她,身板瘦瘦小小,不禁升起一丝怜意,给她多打了一勺米饭和一勺青菜。
任风连托人告诉云也,他先走一步,自己去餐厅找他。
云也找到任风连时,他身边有一女一男,都是熟人。
男生在任风连右边,头发三七分,浅棕色头发,脸型偏圆,卡姿兰大眼睛,是中法混血,名字叫做安德。
穆流西坐在安德对面,丸子头丹凤眼,凌厉聪明。
安德看到云也,高兴的打招呼,“嗨,云也,好久不见。”
云也矜贵颔首,低调言:“好久不见。”
安德努嘴眨巴着眼睛,朝穆流西撒娇,“西西你看他,还是这个欠揍的死样子。”
穆流西无语,将碗里的午餐肉夹到他碗里,言简意赅,“吃饭。”
任风连笑的前胸贴后背,边狂笑边说,“安德鲁你怎么还是一副清纯美少男形象,接受不了我们流西这样的酷姐吗?”
安德咬牙假笑,“你才是清纯美少男!你全家都是!爷们正经男子汉,纯八块腹肌无添加。”
云也早就习惯他们几个相处日常,坐下就开吃,吃相优雅,动作行云流水,吃到一半余光看到熟悉的背影,盯着看了许久。
穆流西注意到他的视线,头抵着手,“她就是桑榆吧,最近的风流人物。”
云也回头,唇瓣微动,“什么?”
她淡淡望向桑榆,“附中高二一班来了一个转校生,为人孤僻,家境贫寒,还是个十分努力的天才,刚才我们语文老师还在拿她举例,你说夸她的人居多还是诋毁的人居多。”
穆流西凤眸上扬,婉转说:“真是个神秘的人呢。”
她的话如蜡烛燃烧成蜡油缓慢滴在心上,不疼但是煎熬,云也不轻不重说了句:“她有自己的想法。”
穆流西笑笑,眼神有意无意看向桑榆,离开之际说:“吃饭时,曾碰见过她几次,米饭青菜,索之无味。”
这边,桑榆刚吃了一半,抬眼时,看到一个修长的人影,端着饭菜,毫不客气坐下。
云也下巴微抬,将饭菜移到她面前,表情冷淡,嫌弃地看着她跟前的青菜,说:“兔子急了也得吃肉,天天吃菜,怪不得营养不良。”
桑榆脑袋懵圈,受着他的数落,仿佛自己做了十恶不赦之事似的。
“你别小看青菜啊,这个挺好吃的。”桑榆看着他风雨欲来的样子,正色迎面而上,没有一点慌张的色彩。
桑榆还没将他的饭菜推走,只见云也眉宇间凝结着冷气,一声不吭抢走她的饭,三下五除二倒进嘴里,吃完不忘擦嘴,将卫生纸揉成一团丢进盘里。
“现在你不吃也得吃。”他眼中闪过暗芒,一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
桑榆气短,无奈说:“你何必如此?我又不是吃不饱,你能管我一时,又管不了我三年。”
她从不期望别人对她多好,所以总把事情想的最坏,这样,等熟悉的人走散时,她难过得也轻一些。
只是这些想法,云也不曾知道,他是天之骄子,只需管眼前,不用理会长远。
两人不同频,云也立刻恼了,情绪上头,“管就管,以后你的伙食我都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