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令人犯困,月考过后,云也就是一睡不醒的状态,语文课最甚。
齐湘南时而来回转悠,目光冷冷的抛向小憩的云也。
桑榆看到了,但她牢记两人的相处法则,不敢贸然叫醒他,但又不禁为他担忧,于是坐立难安,目光惶惶。
齐湘南凝视了好一会儿,丝毫没有发现他有醒来的痕迹,脑中一片热,不由得有些生气。
只见她敲敲黑板,问:“这一处景物描写的作用是什么?有人主动回答吗?没有我就点人了。”
一时间,人人自危,急忙翻书寻找答案。
桑榆心中有数,抬头时又看到了老师森然的目光,就像危险来临时升起的警示灯,她冷不丁意识到,她是冲着云也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桑榆嗖地一下举起手,甚至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在干什么。
还有人主动回答问题,齐湘南获得点安慰,看到桑榆表情立刻变得柔和,示意道:“桑榆,你来说说。”
桑榆站起来,盯着黑板娓娓道来:“此处的环境描写,烘托了诗人被贬的愤懑和不甘,以哀景衬哀情,激发了他对小人得到,君主不明的批判。”
齐湘南很满意,“请坐,说的大差不差。”
其余人等不禁松了一口气,幸好有人回答问题。
奈何齐湘南没有打算放过云也,目光又幽幽探向他,继而不着痕迹地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下面找同学翻译一下这句诗。”
桑榆眼中闪过慌乱,扭头看看云也,他仍沉睡不醒,心一横又举手,“老师,我想试试。”
齐湘南有些惊讶,没想到桑榆今天的积极性这么高。
云也又逃过一劫。
可齐湘南盯上了他,一个劲儿的发问,她问一次,其他人紧张一次,桑榆举手,他们又松懈下来。
循环往复,齐湘南再次提问时,他们演都不演了,回头看向桑榆,看着她再次举手。
班里有一位这样的同学,是他们所有人的幸运。
桑榆这么做的初衷是让他多睡一会儿,但其实在她第二次举手时,云也就醒了。
他闭着眼睛洞若观火,理所当然享受着桑榆的袒护,没人看到的角落,他的嘴角狠狠上扬,身在福中且知福。
下课铃响,云也悠悠醒来,慢吞吞地伸个懒腰,收起语文书,看着课表,拿出英语书。
桑榆看见他的动作,问道:“下节课还睡觉吗?”
“不睡了,睡得头晕。”
话音落地,他打了个哈欠,神态蔫蔫的。
英语课,周晓琳让他们两两一组进行角色扮演,待会儿请人上来互动。
云也翻开英语书,侧身说:“我读Jony,你读Mary。”
桑榆心中颤颤,她最怕的就是口语,自己的口语实在上不了台面。
云也读完第一段,等待两秒,仍没听到她的声音,手指弯曲瞧着桌,提示道:“该你了。”
桑榆嗫喏念出第一个单词,脸瞬间就涨红了,整个人如同被木化了般,手也硬了腿也硬了,处处不自在。
她念完之后,立马低下头,一个个单词在眼前凝结,越看越挫败。
云也继续读,并提示到她的部分了。
尽管尴尬,她仍坚持念完,完成脱敏训练。
结束时,她立即松了一口气,摸了摸热意高涨的脸,将书翻到最后一页,一遍遍地默念单词。
她现在的发音比刚来的时候好很多了,摆脱了手忙脚乱的感觉,能说出每个单词的读音,只不过还没有到流利交流的地步。
没有办法,语言的学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半年不够那就一年,一年不够就十年,她最擅长的就是坚持。
周晓琳一拍手,请人站起来朗诵。
他们第一时间看向桑榆,桑榆低着头纹丝不动。
周晓琳看到有人举手,笑眯眯说:“那就请格格这一组吧。”
严格格站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无辜说道:“老师,我能不能找其他同学与我配合呀?”
周晓琳:“可以。”
“那我想和桑榆一起读。”
桑榆抿唇,眼中微微有些怒火。
她准备站起来时云也按住了她,含笑说:“老师,我想和严格格一起读。”
严格格如意算盘落空,只能咬着牙假笑说好。
一男一女,操着流利的英语在教室朗诵,只不过气氛僵硬,都不情不愿的。
下课后,严格格身旁围了几个人,似乎在讨论桑榆。
几分钟后,严格格失落说道:“谁知道呢,可能人家讨厌我吧。”
单单这句,她没有压低声音,桑榆都听见了,抬头看向她,眼神静默,内心很无语。
好多戏哦。
云也顺着桑榆看到严格格,浑不在意问:“她跟你有仇?”
“应该有吧,我不清楚”,桑榆敷衍说。
自习课秦佳颖被叫去开会,回来后直奔桑榆,说道:“桑榆,体育部说你的体测成绩不合格,这周体育课需要补测。”
桑榆身体一抖,体测的阴影如同飘荡的幽灵在上空盘旋,她问道:“哪个项目不合格?”
秦佳颖同情地看着她,“八百米。”
桑榆平淡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尽管内心欲哭无泪,仍感激地说道:“谢谢班长。”
“不客气。”
放学铃响之后,桑榆留下写作业。
过了一个小时,她写完作业了,揉了揉眼睛,看到云也还没回去。
“你还不回家?”
云也静默说:“跟家里说过了,晚点回去。”
桑榆点头,拿着书回宿舍。
云也忽然起身,“既然作业写完了,就跟我走吧。”
桑榆顿步,十分疑惑,“去哪?”
云也定定看着她,“体育馆。”
几分钟后,在体育馆看到两个少年,男生走在前面,女生不情不愿跟在后面,仍在讨价还价。
“跑两圈行不行?”
男生冷笑一声,“行啊,只要你两圈跑四分半。”
女生气馁地低下头,脸颊涨红,声音越来越小,“我跑不了那么快。”
云也眉梢吊起,催促道:“别废话了,说四圈就四圈,我陪你一起跑。”
桑榆受宠若惊,“不用了吧,我自己跑就行了。”
云也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如同地狱里的阎王。
看得她一激灵,立马加快步伐,保证说:“跑!我跑!就四圈。”
相比他阴晴不定的脾气,四圈什么都不算。
体育馆内的温度比外面高,桑榆脱下厚外套,放在地上,扎紧头发,走到起跑线上。
云也喝了口水,随后也站在起跑线上。
桑榆深吸一口气,看着跑道,努力克服恐惧,迈开腿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