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第一次听说,“我会小心的。”
她出了门之后,墙体后面突然冒出三个人,宿管阿姨嚯一声,冷汗都吓出来了。
“你们在这干嘛呢?吓死我了。”
复伊彤笑笑,“等人,这离开。”
说完她拽着任风连和云也,匆匆追赶桑榆。
出了校门,桑榆左拐,往前走几步,进了一家胡同。
他们跟到那里,忽然不见了人影,“人呢?”
“在这儿。”桑榆像幽灵一样出现。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任风连和复伊彤一人攀着云也一条胳膊,紧闭双眼瑟瑟发抖。
“云……云也,你看那是人是鬼。”
云也极度无语,“大哥大姐,光天白日下,哪来的鬼。”
“睁眼看看吧,你们早就她被发现了。”
复伊彤睁开一只眼睛,看到跟前笑得和气的桑榆,拍了拍心脏,惊魂未定说:“桑榆,你吓死我了。”
桑榆把防狼棒装进书包里,“刚才我就感觉有人跟我一路,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还以为是谋财害命的歹徒呢。”
任风连挠挠头,立马道歉,“对不起啊,我们就是好奇你要去做什么。”
桑榆叹气,“那跟我来吧。”
云也撇下那俩人,快步走到她身侧。
“他俩太神经了,再跟他们待一会儿,会变成神经质。”他嫌弃说。
一会儿,桑榆把他们领到了一家面馆。
桑榆推门进去,一个小女孩看到她快速跑来,抱着她的腿,说:“桑榆姐姐来了。”
孙萌萌又歪头看向后面的三个人,咦了一声,又说:“还有三个人。”
桑榆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他们是我的朋友。”
孙萌萌笑,“桑榆姐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复伊彤好奇打量,“这就是你的秘密?”
桑榆点头,“有时间我会过来帮忙,老板按小时给我付费,没有人的时候我就帮萌萌辅导一下功课,所以她也认得我了。”
这家店墙纸泛黄,头顶的灯发出昏暗的光晕,仅有的七八张桌子均已掉漆。
店里能容纳三十多人,有刚放学的学生,也有附近居民楼的人,甚至还有刚下班的工人。
一会儿老板出现了,看见她带了三个人,笑容和蔼,“还真是,第一次见你带人来,想吃什么随便点吧。”
桑榆眼皮一条,“不了,他们——”
“那就多谢老板了。”云也抢先说道。
接我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复伊彤和任风连也礼貌答谢,“多谢老板。”
桑榆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落座了。
三人往那儿一坐,天生的矜贵气质一览无余,仿佛这里不是苍蝇小馆,而是五星级酒店一般。
桑榆去后厨穿上围裙,拿着菜单出来,动作迟疑,“你们真要在这里吃?”
云也抬头反问,“不行吗?”
桑榆委婉说:“你们可能不太适合这里。”
几个少爷小姐,从小吃山珍海味长大,恐怕都没来过这种地方,如果是为了迁就她……桑榆本能不舒服。
云也环视一圈,几位施工的工人正在大快朵颐。
“既然工人能坐在这里,说明我们也能坐在这里。”
复伊彤捂着肚子,可怜巴巴说:“桑榆,我有些饿了,就在这里吃吧。”
如果是她一个人,这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店,可如果桑榆在这里,她愿意天天来。
一会儿桑榆端着几碗面出现,“有点烫,慢点吃。”
她又返回去服务其他人,老板却催促她,“不用忙活了,这会儿人不多,你过去和你朋友说说话,她们几个看起来可不像普通人。”
桑榆抬眸,三人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气度非凡,确实不像普通人。
“您这儿真不需要帮忙吗?”
孙斌硕笑呵呵说:“不需要,你去吧,吃完饭帮着辅导辅导萌萌的功课就行了,我跟她妈文化程度不高,也没法帮着看功课,多亏了有你在。”
桑榆:“应该的。”
随后她端了碗面出来,走到云也对面坐下。
“这个面好好吃。”任风连惊叹说,“比学校做的都好吃。”
桑榆松口气,如果他们觉得难吃,就尴尬了。
“好吃多吃点,不够还有。”
吃完饭,孙萌萌拿着作业找到桑榆,“姐姐,这个题我不会写。”
桑榆擦擦嘴角,往里挤挤让她坐下,“让我看看。”
紧接着,复伊彤和任风连也拿出了作业,“在哪儿写都是写,不如在这儿写完再回去吧。”
“
任风连又腆着脸补一句,“在这儿还有桑榆讲题,比回家抓耳挠腮好多了。”
云也:“……”
“之前给你讲的题,都讲到狗肚子里了是吧。”
“你凶巴巴的,还没一点耐心,根本就听不懂。”他小声嘟囔着。
云也心烦,对桑榆说:“我来给她讲吧,你负责给他俩讲。”
桑榆忍着笑意,“好。”
孙萌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坐在云也旁边。
云也看看她,又看看小学三年级的题,问她:“有笔吗?”
孙萌萌从芭比公主的笔袋里,拿出了一根印着爱莎公主的笔,笑着递给他。
云也艰难地接过那根笔,开始在纸上列算式。
桑榆一直注意着这边,担心她们出什么情况。
幸好,他们相处的很和睦。
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神态宁静,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耐心,一点一点温柔纠正她的错误。
复伊彤忽然叫着她,“这里为什么这样写?”
桑榆回神,“我看看。”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八点半,孙萌萌打着哈欠,“姐姐再见。”
桑榆挥手,“再见。”
复伊彤打了个电话,“我叫司机来接了,他俩坐我的车回去,现在送你回学校吧。”
街道上乌漆嘛黑,任风连不禁想起了宿管说的话,“那个歹徒,真的在附近吗?”
云也盯着他,“你害怕了?”
任风连像炸毛的猫一样,“我才不怕。”随即眼睛飘忽不定,“就是感觉阴森森的。”
桑榆说:“最近又降温了,是有点冷。”
走到校门口,桑榆摆手,地面的水坑倒映着她的脸,“我先回去了。”
“明天见。”
次日,任金尧突然宣布,“下周五有领导检查,所以临时调一下课。待会儿不上课了,直接拿着东西去实验室做实验。”
“噢耶,太好了。”
不止一班,其他班也响起了欢呼声。
“行了行了,收拾东西过去吧。”
桑榆和云也刚走出门,看到复伊彤拿着课本在门口等,“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云也冷漠以对,“介意。”
复伊彤白了他一眼,“你说了不算。”
桑榆知道云也不是真的介意,因此说:“可以,但是老师允许这样吗?”
复伊彤笑了笑,“这么多人,老师根本就分不清谁是哪个班的,只要没人告发我就行了。”
她俏皮的眨眨眼,卖萌可耻但有用。
去实验室之前,他们需要先去拿仪器,好巧不巧,李书远负责分发物理仪器。
复伊彤已经不再尴尬了,客气疏离说:“谢谢。”
李书远手一顿,将仪器递给她,机械地说:“做完实验要把仪器放回原处。”
做实验时,复伊彤崇拜地看向桑榆,“早知道我早点找你做实验了,我完全不会。”
云也奇怪看着她:“那你怎么完成的?”
复伊彤理直气壮,“抄别人的啊。”
“幸好老师把实验调到一天了,否则我得告诉他两回,一点都不想跟他说话。”她撇嘴说。
实验全部完成,时间才过去一半。
他们一起去还仪器,李书远不相信看着复伊彤,“这么快就做完了?”
复伊彤有些生气,“是啊,多亏了桑榆。”
桑榆感受到一道审视的视线,心里有些不舒服,抬头直视着李书远,“仪器放在这里就行了吧?”
李书远点头,冷漠说:“请便。”
云也将仪器放在桌子上,淡淡地看他一眼,发现他一直在看复伊彤,讽刺地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实验全部结束,意味着这学期即将结束。
期末之前,桑榆把答应的手套交给他们,并歉意说:“说好上周给你们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毛线,晚了点。”
这时距离期末考试仅剩一周。
云也嘴角上扬,目光炯炯,“没忘记就行。”
任风连迫不及待待上手套,整只手被毛茸茸的线团包裹,既温暖又舒适。
他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晚不晚,一点都不晚,有了学霸的手套,考试肯定如有神助。”
桑榆眉眼安静,“我相信,你这次会比期中考的好。”
复伊彤兴致勃勃,“那我呢?”
桑榆神情认真,“你也是。”
复伊彤眼珠子转了转,“云也呢?”
桑榆沉默了。
复伊彤和任风连对视一眼,来回看看,以为能闻到火药的味道。
桑榆抿唇一笑,清澈的眼睛蕴着浅浅笑意,如同清风明月。
“我相信,云也同样会进步。”
云也心头一颤,举起杯子,吊儿郎当说:“借状元吉言。”
碰杯之后,复伊彤问:“桑榆,考完试你要回家吗?”
云也放下水杯,陷入沉思,谁都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桑榆摇头,“不是,我要去粤市。”
“啊,那岂不是一个寒假都见不到你了,也没法跟你说话。”
他们都知道,桑榆没有手机。
“等稳定下来,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她平静说。
“好吧。”
说完她看着窗外,希望冬天的第一场雪,可以在放假之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