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没有回头,托着笨笨一起走向黎明。
十天内,她爬了山,玩了水,逛了不同的小吃街和博物馆,每天晚上写几行文字,凑成了一封信。
开学当天,桑榆迟迟没有出现。
云也越来越烦躁,看不进书也睡不着觉,浑身像被藤蔓缠绕一样喘不过气。
“宿主,如果你想知道她在哪里,可以求助于我哦。”
云也的理智还没有被冲昏了头脑,刻薄道:“滚。”
系统耸肩,又返回它的安眠之地。
这趟任务真是轻松,根本不需要它发布任何任务,温暖值就会自动上涨。
现在,桑榆的温暖值都已经来到了51。
任金尧也很担心,同民警说明了情况,请她留意一下。
两节课过去,她还没有出现。
云也的不安和戾气都达到了高潮,频频看向外面,只要有人进出就立刻抬头,然后再失望的低下头。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越来越焦躁,一点听不进去别人说话,有点风吹草动便心神不宁。
云也再次抬头,已经十点了,她还没有出现吗。
就在他回神的瞬间,教室前门被人哐的一声推开,桑榆气喘吁吁站在门口。
“抱歉,我迟到了。”
云也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收敛戾气,神色自若,然而指尖还在不停颤抖。
本来她昨天就能到学校,谁料火车晚点了,足足耽误了几个小时。她刚下火车就立马赶往学校,谁承想还是迟到了。
开学第一天,老师们都不讲课,让他们安静上自习。
云也有一肚子话要问她,刚扭头看到桑榆昏昏欲睡的模样,眼下赫然出现两片青色阴影。
他大惊,不禁猜想她有多久没有睡觉了,居然困成这样。
再定睛一看,桑榆比之前又瘦了好多,搭在桌子上的手没有几两肉,骨感分明,脸颊更明显,足足比离开时小了一圈。
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就被嚯嚯完了,他真是气都气死了。
中午放学,桑榆还在补觉。
云也眼色不虞,轻轻拍醒她,“哎哎,去吃饭吧,别睡了。”
桑榆揉了揉眼睛,又打个哈欠问几点了。
“十二点十五,起来去吃饭。”他冷脸命令道。
桑榆无意识点头,疲惫说:“知道了。”
甫一出门,她还没有睁开眼,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
“桑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桑榆被惊醒了,看看自己,不确定说:“也没有吧,我一直在吃。”
复伊彤心疼坏了,拉着她,“等会多吃点,这样看着好心酸。”
桑榆苦笑不得,“不用着急,吃这一顿也长不了多少肉。”
云也走在两人身后,极力克制着烦躁。
几人到达餐厅,任风连立刻挥手,“我在这里。”
他们走过去,任风连一把挤开复伊彤,热情地拥抱桑榆,“桑榆,一假期没见,我好想你啊。”
他的力气太大了,桑榆快被勒死了,“我……也想你,咳咳。”
云也黑着脸揪着他的帽子将人拎走,“你要勒死她吗?”
桑榆呛声说:“我没事。”
她刚坐下来,拿起筷子,碗里忽然多出了两个鸡腿和一个鸡蛋。
他们异口同声说:“多吃点。”
尽管三人语气和表情不同,但都表达了对她的关心。
桑榆心中感动,笑着说:“谢谢你们。”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不自然地说:“抱歉那时候骗了你们,假期也没有跟你们联系。”
说这些时,她内心非常忐忑,很害怕看见他们失望的表情。
“我保证,有手机以后,不论去哪儿都会和你们联系的。”
听到这里,复伊彤眼中有些泪意,不舍得重手,只轻轻锤了她一下,“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桑榆一紧,慌乱说:“以后真的不会了,你相信我。”
复伊彤擦去泪水,“我相信你。”
说完她们交换了一下手机号,复伊彤看着她的手机,好奇问:“你家里人给你买的手机吗?”
桑榆摇头,“不是。”
任风连也问:“是不是爸妈用完不用了,给你的。”
桑榆囫囵说:“差不多吧。”
话音落地的同时,云也捏紧了饮料瓶,心里直泛冷笑。
骗子,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系统:“宿主,我知道桑榆的经历呦,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云也眼里泛着冷光,目光直直投向桑榆,像看透了她似的。
桑榆心里咯噔一声,强迫自己直面他,只是声音有细微的颤抖,“怎么了?”
云也阴森笑了一下,“没事。”
怎么看怎么不像没事,桑榆腹诽,哦了一声,重又埋头干饭,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午休时间,桑榆说要回宿舍,和他们分道扬镳。
再回教室时,她走向秦佳颖,将这学期学费给她。
秦佳颖收齐学费,立刻交给任金尧。
任金尧看着打满勾的名单,挠挠头问:“桑榆也交了?”
秦佳颖:“嗯,她刚刚才给我。”
任金尧点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秦佳颖经过后门,想起了任金尧的话,不禁看向昔日同桌。
桑榆眼里只有课本,没注意到她打量的视线。
秦佳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听到咚的一声,目光被吸引,随后看到云也不寒而栗的眼神,心头一跳,匆匆回去。
云也淡淡收回视线,余光瞥向岁月宁静的桑榆,眼神越来越幽深。
桑榆扭头,他立刻低头看书。
桑榆:……
她非常笃定,这厮在生气。
于是她试探了一下,“云也……”
云也扭头,眼神冷漠,“?”
这下对了,他就是在生气。
桑榆小心翼翼说:“这个题我不会,你帮忙看一下呗。”
云也高冷问:“哪个?”
桑榆指着一处地方,目光赤诚,“这个,没看明白。”
云也哦一声,看了一眼帮她解题,“先这样,再那样,就出来了。”
桑榆恍然大悟,“懂了懂了,谢谢。”
云也淡漠回应,“不客气。”
桑榆有错在先,自然不会跟他计较,连着几天对他和颜悦色,只希望他早日消气。
云也尚未消气,不过每天早上,都换着花样地给她带吃的,有时是一盒牛奶,有时是一袋面包,或一盒水果。
每当她收下时,云也心情便好一些,她拒绝时,云也便臭着脸,冷冷盯着她,直至她勉强地收下。
就在他渐渐消气时,殊不知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