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庙里出来,桑榆真的生气了,气他说那些胡话。
“这边走。”
桑榆甩袖,“我自己会走,不用你扶。”
看到自己还戴着他的手套,急匆匆摘下来,丢到他身上。
“别跟我说话,不想听。”
云也没理,这时只能逆来顺受。
“跟我赌气也别跟自己赌气啊,你手不是冷吗。”
“托您的福,我不冷了。”
桑榆学他横眉冷对,故意刺道:“离大师没几步路,要不你再去算一卦。”
算个屁啊
云也拽着她的袖子,“让我看看,你冷不冷?”
桑榆不给他看,“你去算一卦,看我冷不冷。”
她浑身冒着热气,一点不冷。
下山路没上山路难走,回去的车却难打。
荒郊野岭的,又一上一下,肚子饿的饥肠辘辘。
桑榆越想越气,气他胡作非为,也气复伊彤。
复伊彤给她打来了电话,“怎么样了?”
“你竟然和他一起骗我,我不理你了。”
复伊彤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懵了,连忙给云也打过去,“你要哄不好,以后我绝对不再帮你。”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小路,手机也没电了,往哪走都不知道。
桑榆烦透了,踢石子出气。
云也跟在后面,思索该怎么哄人。
一时不察,她踢出去的石子碰到了人。
“哎呦,谁扔的?”
桑榆连忙跑过去道歉,“对不起啊。”
小孩硬邦邦看着她,“走路就好好走,石子又没惹你。”
她干笑说:“你说得对,我不踢了。”
“请问公交站怎么走?”
小孩给她指了路,“往前右拐,再往南一直走就到了。”
“估计还得走一个小时。”
听这话,桑榆脸色一变。
爬上爬下够累的了,她可不想再走一个小时。
可这荒郊野岭也打不到车……
桑榆把这些通通记到了云也头上,在心里不停骂他。
云也看着那小孩,锐利说:“小朋友,骗人可不好哦,公交车站明明就在前面。”
小孩嘴一撇,“你知道还问我,有病啊。”
小孩说完,骑着自行车走了。
桑榆扭头看他,气冲冲说:“你有病啊,知道不带路。”
“嗯,有病,桑医生给治吗?”必要时候,脸可以不要。
“我专治脑子。”
上了公交车,他跟狗皮膏药似的跟着她,桑榆坐前面,他就要坐前面,桑榆坐后面,他就要坐后面。
“你跟着我干嘛?”
云也一脸正色说:“怕你跑了。”
她还想怼,他突然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怕你再跑了。”
桑榆原本就不是容易积气的人,他这么一说,气散了大半。
“好端端的,我能跑哪儿去。”
桑榆不抗拒他牵手了,在医院捂了一年,他变得更白了,打眼一看跟吸血鬼似的。
“还去医院检查吗?”
“去。”
“什么时候?”
“明天。”
“我陪你去,回去把病例发我一份。”
云也乘着笑意,“好,桑医生。”
公交车一路行驶到学校门口,云也趁势说:“我饿了。”
桑榆领他去常去的店,依照他的头口味点了菜。
云也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桑榆闭口不谈,催促道:“快点吃,吃完快点回去。”
“既然你不喜欢谈这个,我们谈另一个。”
“什么?”
云也支着脑袋,目光炯炯,“我听说你很久不写信了,为什么?”
桑榆动作一顿,“没什么可写的了。”
“是没什么可写的,还是你以为收信的人不在了。”
“你什么意思?”桑榆故作镇定问道。
云也缓缓吃口饭,眼睛看着她,大有逼问之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收信人是我?”
“你想多了吧,怎么可能是你。”
云也不说话,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宁静地注视她,仿佛看透了一切似的。
桑榆偃旗息鼓,“见你第一天就知道了。”
云也愣了,“那么早。”
他没想过,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了。那她又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呢?
云也记得,那时他对她的态度很不好。
“你怎么知道的?”
情急之下,他问了一句废话。
“你那些信,我看过很多遍,对字迹了如指掌。”
是了,虚影里,她每受欺负,就抱着信看一遍又一遍,直到纸张泛黄。
“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也哼了声,“收拾东西翻到了以前的信件,差点当做垃圾丢掉。”
桑榆有些羞耻,“你丢了也行。”
“丢个屁!”他说,“你的也不许丢。”
桑榆哦一声,“不丢就不丢,我原本就没打算丢。”
“你还没说呢,后来为什么不写了?”他追问道。
“收信人都出事了,我哪有心情写。”
“以后还写吗?”
桑榆摇摇头,极小声说:“你都知道了,我还写什么写,欲盖弥彰吗?”
云也咦了声,凑近问:“以前你知道是我改一直在写,现在只是我知道了而已,你又怎么不继续写了?”
桑榆说不出口,话锋一转,“你还吃不吃了,不吃我去结账了。”
云也看她羞红的脸,笑着一口闷了,“你去结账吧。”
她回到宿舍,想起刚才的事羞愤地捂了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