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笑,温柔说道:“我们阿也,是世上最公正的人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肉麻,云也一点不觉得,并附和说:“我也觉得。”
挂了电话,她转头对沈燕语说:“三姐,你说错了,心意相通的人不会分手。”
沈燕语失笑,“经验误人。”
桑榆每周都要上语言课,没时间吃吃玩玩了,忙起来的时候赶路都用跑的,嘴里还念叨着拗口的法语。
“桑榆啊,你为什么想去法国?”
“因为我本科毕业以后只能去法国,纵然我想去德国,还得在国内读完硕士。”
学语言后,她时时刻刻都抱着那本语法书,看累了就看单词书,不会让大脑闲着。
任风连说她疯了,“她真的疯了,每天对着桌子问你是阴性还是阳性。”
云也笑:“你学法语就知道了。”
一恍就到了六月,这次的实习单位由学校分配。
桑榆运气不好,分到了郊区,不提供宿舍。
外教老师住在市中心,她每天来回折腾,在路上都要花费几个小时。
两周过去,她受不了了,在附近租了个房子。
外教课也从线下变成了网上授课。
桑榆有空的时候,会去找外教线下辅导。
实习依然清闲。她早上八点到,来了就坐在主任旁边,负责记录病情。
她抓紧一切可学习的时间。这个患者出去了,下个患者还没来时,她就会问主任,为什么要这么开药啊,或者为什么诊断出这个病了。
主任人好,有问必答,给她讲的明明白白的。
同时,她还关注了国内外的动向。
一些经典的手术影像看了又看,每次都能学到新的东西。
现在的她像一块儿海绵,什么知识来了都照单全收。
话又说回来,高强度作息久了,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桑榆发烧了,在家休息。
“咳咳,我想喝水。”
云也倒水递给她,脸冷着,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气她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桑榆也知道错了,因此这几天没沾一点专业知识,安心修养。
今天退烧了,她又想学习了,试探问:“我看会儿法语好不好?”
云也把书给她,“你看吧。最好现在看,晚上也看,别睡了。”
桑榆没动书一下,讨好说:“我不看了,休息。”
云也坐下,摸摸她的体温,正常。
“以后你再敢搞这一出,我就把你那些书全扔了。”他吓唬说。
“好了好了,以后我放松点。”她说。
云也态度软下来了,“我也有错,没注意到你的异常。”
他闻了闻她的额头,“再过两天,我带你去植物园,换个地方放松放松。”
桑榆点头,“好。”
这时门铃响了,云也去开门。
“她好点了吗?我来看看。”
“谁啊?”
“你前未婚夫。”
云也损死人不偿命。
林奈春没有异议,本来就是这样。
桑榆坐起来,“我没有什么事,是他小题大做。”
云也哼一声,没反驳他。
林奈春:“我都听说了,体力不支晕倒,这可不是小事。”
“还是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桑榆点头,“他也这么说,让我好好休息。”
林奈春看眼云也,“我这次来,除了看望你之外,还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林奈春突然站起来,严肃地鞠了一躬,说道:“抱歉。”
桑榆愣住了,“怎么了?”
林奈春说:“高三我复读了一年,对外宣称是养病,其实不是。”
“那是什么?”
“高三的时候,无意间我听到长辈谈话。他们早就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在哪里,却没有告诉孟家伯父。”
说到这里,他的眸子暗下来了。
“因为林家人不想认这门亲事了。”云也冷冷说。
“嗯,你猜对了。”
“当时我认为他们这样做是错的,就想跑出去告诉孟家伯父。我妈发现了,足足关了我三个月,错过了那年高考。”
“她发现我喜欢你后,不再关我了,对我说想联姻可以。首先你得回孟家,且这条消息不能从林家传出来。”
他也觉得脸上无光,“我忍了半年,事情在复家出现了转机。他们开始怀疑你的身份,我顺水推舟把消息告诉了复伊彤她爸,后来辗转传到孟家。”
“桑榆,这件事,只有你是无辜的。林家虽然不是直接的加害者,却是帮凶无疑,知情不报,不够义气。当年我奶奶与谢奶奶可是金兰之交,哪知道后人居然这样。”
就这件事,居然能牵扯到这么多人,且他们都有自己的理由。
“如果当初,孟家和陆家联姻。林家会坐视不理吗?”云也问。
林奈春眸子露出悲伤,“不会。”
他问过母亲,母亲说:“孩子,我们有不得已之处。若当年孟家和陆家安稳定下,我们一定会告知孟家。那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我是见过的,它还冲我笑。”
桑榆哦一声,无事人一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长辈们的事情怪不到你头上,你依然是我好朋友。”
她看向云也,让他表态。
云也不同往常,笑不出来,“抱歉啊,我没那么大度。不过也谢谢你,正因为你在正确的时间做了错误的决定,才有我的现在。”
“你依然是我的朋友,不过以后你不准喜欢她了,因为你没有资格。“
林奈春黯然失色,苦笑说:“我的确没有资格了。”
他没想到,林家不止是当年的帮凶,还是那起车祸的帮凶。
云也查出来了,心里一直憋着气。
凭什么呢,凭什么桑榆什么都不在乎,却受了最多的伤害。
霍陆两家为了联姻,率先抛弃她。
而后林家人为了不和孟家联姻,也抛弃了她。
幕后黑手得手就不管了,把她扔在冰天雪地,如果不是碰到好心人,她就死了啊。
在她活的好好的将要接近幸福的时候,复家和林家又为了自己的私利贩卖消息,霍家和陆家又不惜借刀杀人。
桑榆是个人,不是他们的筹码和棋子啊。
她再与世无争人淡如菊,他们也不能这么欺负她,且在欺负她之后又当没事人,高高在上的一句道歉也没有。
凭什么,这不公平。
“我的阿也,是世上最公正的人了。”
云也捏紧拳头,想为她讨个公正。
他要把这粉饰太平的假象撕出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