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书望向室外,那日见的小丑今天也在,正站在大厦阴影下挥动泡沫棒,一群小孩跟在他旁边嘻嘻哈哈打闹着。
“没有,只是想你了。小花…”
“我在呢。”
“如果我破产变成穷光蛋了,你还会跟我吗?”
邵书知道骞伯明心里有事,上半年骞伯明过得不轻松,每日辛苦工作,应酬的局很多,但他除了照顾他,再起不到作用了。
“上天入海,你去哪我跟到哪,不管你是骞伯明还是骞伯明,我都会跟着你。”
一个小孩搓破小丑拉起的大泡沫,邵书的心突然发紧,对破碎的玻璃泡沫感到无比惋惜。
“没有钱,我们就坐不上飞机,住不上好的房子,买不到暖和的衣服,我可能还会丧失浪漫。”
骞伯明越说越想笑,而邵书静静聆听着。
“为了生活可能变得斤斤计较,小气,给不了你买小蛋糕,不能上下班去送接你,更不能准时回家吃饭。”
骞伯明的假设停了下来,邵书的声音却轻松开启。
“坐不上飞机的话我们坐船,坐火车;买不到暖和的衣服那我们多穿点;我的浪漫是因为有你才浪漫;小气是为了我们的家;买不了小蛋糕我们就多吃米饭;不能去送接我,那么我们就在家说再见,到家说好想你;至于回家吃饭,我会等你回来,不管多晚,我都会等你。”
骞伯明坐在窗边看路边的风不止,良久,他在电话里暖暖笑了一会,落下低沉的声音说,“小花,我们离开北京,好吗?”
之所以来北京是因为骞伯明,爱上北京这座城市也是因为骞伯明,如果有一天真要离开,也只能是因为骞伯明。
“好啊。”
邵书没有犹豫,他愿意跟随这个人上到下海,去到哪里都无所谓。
挂完电话,肖璃摘下墨镜坐到他面前,脸色不怎么好。
“打搅你了,犁地还好吗?”
“最近天热没怎么吃饭,瘦了一圈,下次带来给你见见。”
邵书从包里掏出一个网球,“听说小狗喜欢网球,给他买了一个。”
肖璃笑着接过,“替我们小犁地谢谢小花老师。”
邵书轻抿一口咖啡,迟疑开口,“肖璃,我想知道伯明家的情况。”
肖璃背靠座椅,凝视咖啡碗里形状,“伯明不想让你知道。”
“我知道,可我想多了解他,”邵书摒弃了羞涩,没有顾及说,“他昨天受伤了,额头上好大的伤口,脸上也有被打的痕迹,可我什么也不知道,他不跟我说,我只能在心里胡思乱想…”邵书急切喝下一口咖啡,堵住心疼的汹涌,“肖璃,拜托了。”
“他爸。”
邵书大脑空白,机械性抬起头。
除了骞卫国,肖璃想不出谁敢动骞伯明。
“他爸打的。”
像邵书住在充满亲情蜜罐里的人,是无法理解骞卫国与骞伯明之间的感情。
“我想你应该知道骞伯明会画画,但后来弃画从商的,你应该想不到。”
邵书瞪着圆眼看他,忘记闭上般。
“十六岁的骞伯明被他爸从画室拖回家,没有一句解释,直接扔进黑屋里,告诉他下周要从军的事,那时候的骞伯明胆比天高,谁也没料想到他会逃到美国,是后来他姑姑来信骞家人才知道。但也有了祸患,骞卫国严令要求他妹妹不许给骞伯明任何支援,连住的地方都不允许。至于后来,他姑母有没有提供帮助,我无从得知,伯明回来后这事翻篇了,没人再提。只是我想如果提供帮助的话,伯明为什么会从商?”
“他爸为什么…”
肖璃后背离靠椅抿了一口咖啡,摇摇头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或许伯明他爸也在想为何生出与他性格违背的伯明吧。”
“那他母亲跟姐姐呢?”
“小花老师可听过“一家之主”?”
邵书错愕。
“伯明他家,主味太重。母亲有体面的工作,出身却是她在伯明父亲抬不起头的原因,姐姐呢?或许习惯了,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习惯,不知不觉,都变了味。”
东边的乌云蔓延至西边,遮住原本该散发出来晚霞。下雨了,十六岁的骞伯明在美国,学会躲雨了吗?
告别了肖璃,邵书站在咖啡厅外檐,水花溅到黑色的皮鞋上,裤脚不知不觉中暗暗发湿。
包里的手机响起,他拿来一看,是周行致。
那日周行致放下的话,这两日总会侵扰到邵书的梦。
行致哥,会怎样报复伯明呢?
“行致哥…”
“小书,今晚能邀请你吃晚饭吗?”
邵书抬头看向天上厚重的乌云,“可以的。”
另外一边的骞伯明,今早还没踏进办公室,接到下属打来的电话。
出口的全部货被海关拦住了。
“操!”骞伯明恼羞成怒,猛地拍打方向盘。
果然,骞卫国动手了。骞伯明知道这是骞卫国给自己的警告,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站在窗边梳理混沌的脑袋,联系了很多人,想了很多办法,无能为力。
这时候他想起那晚南下的想法,他给邵书打去电话,邵书的话,让他萌生与程菲菲合作的想法,不过不是全程合作,只要给他一点时间。
他要彻底逃离骞卫国的掌控,那不能像当年十六岁的他一逃了之。
挂完电话,他习惯性叫人,“柴进!”
秘书王艺小跑过来,“骞总,柴总说身体不舒服今天请假了。”
骞伯明把烟头黏灭,“知道了。”随后拨通电话,“菲菲,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