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树银花不夜天。

薛晟已将杜淑刃带回来的那些小玩意儿稍作整理，放入其中一个容量不小的布包中，单肩挎好，走在杜淑刃身侧。

杜淑刃提着一盏小花灯，与他一道穿行在人群之中。

“说起来还真是诶，从到万象这个地方开始，ZERA久真没出现过了。”

薛晟看看她，又目视前方，璀璨光亮映在他眼中，他开口道：

“恰恰相反。”

杜淑刃皱眉回视，唇下痣在如昼灯火中清晰地呈现着淡淡的褐色。

他扶了一下眼镜：

“VERA无处不在。”

他声音是轻的，嘈杂之中却是清晰至极。

杜淑刃瞳孔微缩。

她沉默半晌，而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这热闹街景，若有所思。

她想起幽蓝空间里的流萤。

想起考官选项的金色字体。

想起VERA嘴角的半点微笑。

“是光点吗？”

薛晟一顿，随即轻轻点头。

“星月、烟花、灯火”，他收回目光，“包括你手中这盏小红莲。”

语调是缓的，杜淑刃听得心惊，忙把红莲的开关按下，灭了这盏小花灯。

红莲的花心却依旧似有似无地在微微闪烁着。

杜淑刃只觉得，眼前的明亮璀璨在此刻通通变成了密不透风的眼睛。

注视着，监控着，微笑着。

她咽了一口口水，深吸一口气，问：

“既然全覆盖，那要小VERA干什么？”

“它们本身也是VERA的一部分。”

“那考官呢？”

“他们的职责是帮助小VERA回到VERA。”

“那我们呢？”

“是他们尽职的手段。”

杜淑刃倒吸一口凉气，思绪纷繁，无以言表。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重新抬头，问了一句：

“那VERA是好的还是坏的？”

薛晟对上目光，眸中深潭敛着她的倒影：

“善恶好坏，并不是泾渭分明的。”

杜淑刃脚下一顿，未注意到险些和路人相撞，她没有移开视线：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薛晟用动作迫着她靠边站，在临近戏台侧方的一处墙边站定，而后淡声道：

“来得比你早点儿。”

似是意识到话中歧义，他补充道：

“万象这地方我也是头一次来，但我比你进系统早。”

周遭喧嚣被目光的对峙隔开。

杜淑刃只是盯着他。

良久，薛晟叹了一口气：

“知道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杜淑刃立刻接道：

“是你说的好坏并不是泾渭分明。”

薛晟推了一下眼镜：

“但利弊是清晰的。这会害了你。”

杜淑刃继续盯着他。

“我不骗你。”

杜淑刃抿嘴不言，见他没有再松口的意思，正有些泄气，垂头看到他挎着的布包，突然想到什么，于是向他伸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