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弹了弹烟灰,笑着:
“也对,下山要费些时间,晚了这路就不好走了。那野猪啊狼啊就都出来吃人了。”
他指了一个方向,继续说着:
“喏,往那边走就行,你们莫耽搁了。”
杜淑刃回过神来,向老人家点头说了句“谢谢”,便扯着薛晟背包的带子大步走去。
薛晟踉跄了一下,而后回头向老人家抬手致意了一下。
老人家举烟的手挥了挥,招呼道:
“当心山里野兽啊。”
下山路上,薛晟看着杜淑刃的侧脸,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你……还好吗?”
杜淑刃目视前方,淡淡道:“没事。”
薛晟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开始四下张望,或许是在注意野兽,也或许是在寻找闪烁的光点会不会跳出来提示违规。
但周遭除了泥土、石子、杂草和树之外,什么也没有。
走了不到半里路,忽然听见前面山弯处传来一阵杂沓的声响。
先是一声嘶哑的叫喊,像是从嗓子里拼命挤出来的。
接着是几个男人的笑骂,混杂着轿杠吱吱呀呀的声响。
杜淑刃低着头,抓紧了包带,指甲抠进手掌心里。
而后,只见一顶简陋的花轿从山坳拐角冒了出来。
没有鼓乐,轿帘捂得严严实实,轿身晃得厉害。不是路不平,是里面的人在挣扎。
抬轿的四个山里汉子倒不着急,走得晃晃悠悠,轿杠在肩上颠得很有节奏。
仿佛那嚎声是抬轿的号子,听得惯了,就不算吵。
旁边跟着一个年轻后生,穿着半新的蓝布褂,缩着脖子。
嘶哑的哭喊沉闷着穿透轿帘,含混又破碎。
其中一个抬轿汉子调笑着:
“这都哭了一路了,从卫家山哭到这,这嗓子还真能嚎啊。”
眼看着轿子近了,杜淑刃突然松开了抓着包带的手。
还没等薛晟反应,就见她重新握住了拳头,冲向了那摇晃的花轿。
薛晟眼中一动,立刻伸手想去拉住她,却落了个空。
“杜淑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