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人心发颤。
薛晟:……受苦了。
旁边的人慌起来,有的喊,有的跑去找香灰。
他们将大把的香灰按上去,又撕了红布来包。
血止不住,红布转瞬就透了,洇成深色的一片,就像屋外晚霞的暗红一般。
可是没过一会儿,她便被拖进了屋里。
七手八脚的,连拖带拉,和那个叫贺老六的新郎官一并塞进了新房。
黄蝴蝶也在混乱中被他们反锁在了里面。
祥林嫂靠在墙角,头发散了,额上包着红布,猩红透出来。
触目惊心。
贺老六坐在床沿上,低着头,两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也不动。
她不再骂了,只闭着眼,嘴角一动一动的,不知在说什么。
黄蝴蝶在她面前停下,落在了她垂下的手背上。
薛晟看到,她的手也到处擦伤,指甲里满是泥土。
祥林嫂耷拉着眼皮,目光无神,良久,才感知到蝶儿的停留。
她颤抖着抬起手,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落在她的手心。
祥林嫂恢复了一点生的气息。
她捧着这一点点和她一样,本不属于这里的活物,放声哭了出来。
悲凄,无力。
薛晟不忍,于是黄蝴蝶扑闪着翅膀,簌簌鳞粉落下,在那昏暗的油灯中闪着细细的光。
慢慢地,慢慢地,她肩膀耸动的幅度小下去。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拢着手掌,含泪的眼睛注视着那美好又脆弱的生命,双手不住的抖着。
薛晟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安,但还是缓缓扇动翅膀以作安慰。
而后,祥林嫂看向着破烂的窗户纸。
薛晟不解。
下一秒,祥林嫂似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般决绝,猛地举起双臂,做出了放生的动作。
“我逃不掉了。”
黄蝴蝶受惊般飞起。
“你快走。”
薛晟怔住了。
“飞吧。”
黄蝴蝶回视着她,最后在她的目光中,用力扇动翅膀,从那窗纸破洞中,冲了出去。
穿过窗纸的那一瞬,薛晟感到,身后的目光似乎减了几分悲痛,似乎换了种方式得到了解脱。
薛晟思索着,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对她来说或许就是最大的慰藉了。
正理着心绪,突然一阵疼痛感传来,他看到,右侧翅膀被窗上一颗歪曲的钉子直直划开。
薛晟:嘶……我先飞远点儿。
于是,跌跌撞撞飞去。
薛晟努力没有回头,努力不去看身后那道目光。
乱飞了好久好久。
直到精疲力竭。
黄蝴蝶抬眼,薛晟看到,自己只是在先前的屋子里打转。
所幸,这里是祥林嫂的视线盲区了,她不会再看到这只她亲手放生的蝶。
只要她觉得,这只承载了两份自由的蝶儿,真的离开了这里,也就足够了。
黄蝴蝶最后歪歪扭扭飞到一处角落。
薛晟看向被划开的翅膀,淡淡评价:
挺好,没死。
下一秒,黄蝶就疼得靠着墙,慢慢滑落在地。
一抬眼,见案上的香烛还点着,已经燃了大半,蜡泪在风里凝成白白的一摊。
那火苗忽闪了几下,薛晟以为它要灭了。
但随后,细小的火焰重新亮了起来,似乎和之前一样明亮。
直到蜡泪流尽。
那火苗再次挣扎了两下,还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