悆闻抬手叩门。
弗云喃:“诶,老狄,开门,是我跟悆考官,说好带着他的小考生来找你联考了。”
没把手的门一下子消失。
伴随着一阵豪爽的笑声,一个人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硬朗的板寸,小麦色肌肤,宽松的运动装。
杜淑刃的第一印象是:大地般的踏实感。
那人腕上的户外手表反了一下光,小VERA开始介绍:
“地承四极,理分经纬。”
“这位是地理科目考官”
“狄离。”
杜淑刃突然想配个“嘀哩哩嘀哩哩”的音乐。
“狄考官。”悆闻微笑致意。
“诶老悆老弗你们终于来了,我刚还和老黎说着马上你们再不来我就去看看怎么个事儿呢!”
那人倒是分外热情,招呼着四人进门。
薛晟最后一个走进去,狄离十分自来熟地揽了揽他,说着:
“小弟弟,看着年纪不大啊,在读几年级?”
薛晟淡淡皱眉看着肩头那只手,答着:“开学大一。”
那人却似乎没注意他的视线,继续拍着他的肩说着:
“好!年轻人,加油好好干,前途一片光明!”
而后笑着放开了他,继续去跟两位考官寒暄。
前途一片光明?
多稀疏平常的一句祝福。
薛晟推了一下眼镜,只觉得这份稀疏平常太过遥远。
杜淑刃对这个房间感到很新奇。
房间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立体沙盘:山脉隆起、河流下切、冲积扇铺开,微缩的森林沿着等高线蔓延。
沙盘边缘还散落着几块随手搁置的矿石,紫晶晶簇在光里显出梦幻的色彩。
左边靠墙的老木架上挤满了标本罐。
红壤、黑土等等,都贴着褪色的标签。
右边是工作台,半卷地形图被罗盘压住一角,旁边地质锤的握柄磨得发亮。
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干苔藓和松脂混合的味道。
墙角杂物堆积,登山杖斜斜靠着,一双靴子还沾着干涸的红土。
仿佛一位刚从野外归来的人,把整个地球的断面摊在了你面前。
杜淑刃正感叹着,忽然见角落里一把旋转椅悠悠转了过来。
交谈声止。
他们看到的,先是那本羊皮手札搁在膝头,封皮边角磨出灰白的毛茬。
然后是垂在肩侧的白发,松松束着,几缕落在银丝边眼镜的镜框上。
那人抬起头,面容年轻得令人意外,但那双眼睛却深邃而悲悯,像见证过无数的阴晴圆缺。
“好久不见。”
声音不疾不徐,带着轻微的沙哑和回响。
杜淑刃莫名觉得,面前的这人似乎带着一种慈悲的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