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成了手上的动作，而后宽厚的手掌随意撑在自己的腿上，笑着抬起头看着他们。

“不过没事儿，最近不会再让你们爬山了。好好养着就成。”

他们坐在凳子上，和那道目光齐平。

杜淑刃又想起对他的初印象。

还是大地般的踏实。

他起了身，把药品收好也塞给他们：

“知道你们有，但我这个你们也带回去用吧。”

杜淑刃接过，下意识问：“狄考官这个是有特殊功效吗？”

薛晟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

那人摆摆手：“那倒不是。”

“因为快过期了，刚好你们能用掉。”

“浪费可耻。”

杜淑刃嘴角抽了抽：“哦，谢谢啊。”

薛晟也礼貌颔首。

狄离依旧爽朗笑笑：“客气什么。”

而后他又忽然一招呼：

“诶，我准备去看望一下老悆，你们要一起不？”

两人对视一眼。

薛晟想知道他是不是因为所谓“解法”而受的伤，他也想知道他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但杜淑刃在，他不方便多问。

杜淑刃想知道他干啥去了居然受伤了，同时也反应过来，原来考官也会受伤吗。

她一直以为考官在这个系统里是无敌的，精神和物质方面都是。

她原以为考官和小VERA一样，都是系统的一部分。

她想起薛晟曾经跟她说的“考官的存在是为了帮小VERA回到VERA”，协助者的身份是怎么来的呢。

杜淑刃忽然想起崔老鬼，他也不是考生，他被自己一拳下去也会流血，他是候考区工作人员，这样的身份又是怎么来的呢。

见两人都没吭声，狄离挠挠头，又恍然大悟：

“对，你们俩腿都受伤了，要少走动多休养。行，那早点回去睡觉吧。”

杜淑刃和薛晟回神，以为他又要突然一下把他们传送回去。

但随后听见的却是：

“我这边的代理权限马上送你们回去之后也就终止了，要不要跟我道个别啊小家伙们。”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又看向他。

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半边落在阴影里。

他脸上还挂着爽朗的笑，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东西，一闪就过去了。

杜淑刃和薛晟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狄离见状，又取了两根登山杖给他们：“多份借力，别摔着。”

杜淑刃朝他笑笑：“当拐杖用是吗？”

“也不是不行。”狄离又笑起来。

薛晟：“……合理。”

而后他收了收笑容，声音沉了下去：

“路还长，慢慢走。”

似是远山回响。

杜淑刃：“拜拜。”

薛晟：“再见。”

他拍拍两人的肩膀：“去吧。”

办公室里的标本罐子闪着光，小VERA的声音传来：

“考生即将回到候考区。”

办公室里那旧纸张、干苔藓和松脂混合的味道随之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