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考大厦18层。
舒斈的楼层。
走廊笔直得简直像一条无限逼近的渐近线,黑白方格地面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寒光。
弗云喃搀着悆闻的手臂,踏上这片棋盘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
“我讨厌这里。”弗云喃低声说着,那双碧色眸子扫过墙上玻璃框里的公式。
悆闻的眼睛仍然蒙着素绢。
月白长衫外面披着那件鹤氅,银线绣的流云在冷白光下显得黯淡。
左转后二人来到第三扇门前。
银灰色的门紧闭着,莫比乌斯环浮雕在冷白色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弗云喃皱着眉抬手敲了三下。
间隔均匀,力道一致。
他故意这样敲的,因为知道这是舒斈开门的规矩。
“进来。”里面传来的声音不高不低,银灰色的门随之消失。
弗云喃扶着悆闻走进去,依旧皱着眉头。
舒斈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让人不自在。
百叶窗紧闭,LED灯带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磁性白板上的推导被擦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红色笔圈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旁边批注着两个字:“待证。”
这房间的主人正坐在黑色皮革转椅里。
黑色高领毛衣外一件灰色长大衣,三七分黑发一丝不苟。
他淡淡抬眼,半框镜下的眼睛看不出神色。
没有人说话。
空气凝滞了几息。
悆闻最先打破沉默,语气依旧从容:“舒考官,我们此番来商议——”
“三科联考。”舒斈接过话,铅笔重新在手中转了起来,“语文、英语、数学。范围已经划定,题目框架我出了初稿。你眼睛不方便,我可以用语音……”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悆闻眼上素绢移到弗云喃身上,“或者,让你的,拐、杖,读给你听。”
“拐杖”两个字咬得很慢,弗云喃听得清清楚楚。
弗云喃“啧”了一声,正要开口回怼。
忽然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
所有人都转向那个方向。
办公室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
黑丝绒立领长礼服包裹着修长的身体,深酒红色的丝绸衬衫泛出暗沉的微光。
黑色的长发刚到肩头,一侧别在耳后,另一侧遮住半边颧骨,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胸前一只暗金色的怀表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在那修长的手中,咔哒,又发出了一阵轻响。
那人肤色苍白,眼下淡淡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