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从单一热源吸热,完全做功而不产生其他变化,这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
因此无法成立。
而自己呢?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喝酒。
是因为那天的酒局上,有人对自己说了句“你也就是这样了”。
他觉得这句话不对,但他无从反驳。
于是他喝了很多酒,想把“不对”的感觉压下去。
第二天爬起来继续上班的时候,头很疼,但那句话还在脑海里。
后来他又喝了很多次。
有时候是因为加班回来想放松,有时候是因为压力太大想逃避,也有的时候是因为在饭局上不得不喝。
难得高兴的时候也想喝,好像不喝一杯,高兴就不完整似的。
但每次喝完,醒来的早晨,阳光照进来的样子似乎和前一天没什么不同。
那些他想忘掉的东西,一件都没有少,而那些他不想忘的,反而模糊了。
他看向喃喃自语的酒鬼。
自己也像他一样,一直在喝酒。
只不过,自己的杯子里不只是酒。
是焦虑和麻木,是拖延和逃避,是挂在嘴边的“算了”。
小王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清澈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朵花、一颗星星、一只狐狸。
纯粹得让人感到无处躲藏。
“你不会觉得很苦吗?”小王子问。
达哥慢慢把杯子放回桌子上。
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但他听着觉得特别响。
“苦。”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得多。
他慢慢站了起来,没有继续喝第三杯。
他下意识伸出手。
那只曾经年少轻狂以为可以挡住所有风雨,想要闯出一番天地大干一场,以为可以改变世界的手。
现在,只是轻轻地拍了拍酒鬼的肩膀。
酒鬼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兄弟,”达哥说,声音很低,“我也是。”
小王子看着这两个大人。
一个趴着,一个站着。
一个醉着,一个醒着。
他不太懂。
他不懂为什么一个人要为了忘记一件事而做另一件事,而这件事又变成了另一件需要忘记的事。
他只是觉得,这两个大人都不快乐。
小王子又说了一句“大人们真奇怪”,而后转身离开了。
达哥也准备走了,但他忽然停了下来。
而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熟悉的薄荷糖,笑了笑。
“别光喝酒,”他把糖放在酒鬼的桌子上,“吃点甜的。”
他又拍了拍酒鬼的肩膀,最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踏板走去。
踏板飘回了飞船,舱门在达哥身后关闭。
达哥坐回自己的座位里,姿态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其他人又像萧萧回来时那样对他问东问西,达哥只是笑笑:“我就是去蹭了两杯酒而已。”
达哥摸到座位的调节按钮,又调成了半躺的状态。
因为这个动作又被压缩了空间的楚楚撇撇嘴,举起粉色水枪,站起来朝着那人呲了出去。
“那我给你醒醒酒!”
达哥抹了一把脸,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挑了挑眉。
阿牛也忙站起来去拉他。
后排杜淑刃和薛晟一时不知如何反应,萧萧也意外地眨眨眼看向楚楚。
楚楚缩缩脖子,依旧仰头看向达哥,说着:“你的座椅挤到我了!”
阿牛帮着道歉,而后试图把达哥按回座位里调节按钮。
“早说啊,怎么还动手。”达哥笑了笑,而后看到他手中的粉色水枪,随口问了句:“粉色的?你抢人家小姑娘的玩具?”
“粉色才不是女孩子的专属呢!我就喜欢粉色不行吗。”楚楚红了脸,紧紧握住了水枪。
达哥举手做投降状:“行,我错了。”
而后,又听得面前这孩子说:“粉色是鲜血被冲洗的颜色!是英雄浴血奋战的象征!”
“我喜欢粉色,我长大了要当英雄。”
达哥愣了愣,眼前的男孩儿和从前的自己重叠。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似乎也曾经这样紧紧抓住过一把类似的粉色水枪。
达哥笑了笑。
酒鬼的酒,后劲儿真大啊。
而后,达哥在楚楚防御的姿态中揉了揉他的头:“你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