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淑刃忽然笑了一下,嘴角牵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太荒谬了。
萧萧伸手拿起那个恐龙背包,抱进怀里,把脸埋进它柔软的尾巴里。
那恐龙背包很新。
没有泥土的味道,没有被岩浆舔过的焦痕。
也没有温度。
舒斈看着萧萧埋进恐龙背包里的脸,看着楚楚攥紧的拳头,看着杜淑刃发抖的肩膀,看着薛晟抿起的嘴唇,而后打破了沉默。
“规则就是规则。”
薛晟眉头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抬头盯住他。
似是质问,又或是抗争。
舒斈静静回视。
楚楚的身体弹了起来,他大喝一声:“臭舒斈!”
而后用右手抓过那把玩具水枪,朝着那人扣下扳机。
咔嗒。
一声脆响。
无事发生。
没有水。
没有水柱,没有气流,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声塑料碰撞的空洞轻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脆。
水枪的蓄水仓里是空的。
毕竟是新的。
舒斈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
楚楚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枪,又扣了几下。
咔嗒。咔嗒。咔嗒。
三声。
每一次都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萧萧转过头,蝴蝶结飘带无力地扬了一下。
她倚进杜淑刃怀里,杜淑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皱着眉看向他们。
楚楚把水枪攥在胸口,弓着背,把脸埋进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里。
没有声音,但肩膀在抖。
薛晟把手按在他的右肩,似是安慰。
悆闻闭了一下眼睛。
而后那刚刚复明不久的眼睛又重新睁开,看向舒斈。
只听得那人冷着声音吐出了一个字。
“笨。”
舒斈转过身,推开门走出了病房。
悆闻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
“分数不是意义本身。”
“诸位安心养伤。”
说完,他也离开了病房,月白色衣角掀起一阵凉风。
门被他轻轻关上了。
门外的走廊上,两位考官并肩走着。
悆闻的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打开又合上。
舒斈和薛晟的无言对峙在他眼前重现。
“你们久别重逢却无一句寒暄,可惜。”
舒斈的步速均匀,淡淡道:“不可惜。”
闻言,悆闻抬头看了他一眼。
舒斈目视前方,语调依旧没有起伏:“规则和情感,我分得清。”
悆闻启扇,笑音入耳:“你说的分清,就是将二者对立吗?”
身侧那人的目光暗了一瞬,步子一顿。
“笨。”
悆闻微微摇头感叹道,而后从他身边走过了。
月白色的长衫在前方的光里显得柔和而遥远,竹青色的暗纹随着步伐若隐若现。
舒斈微微拧眉,站在原地,看向悆闻的背影。
那人手中摇动的折扇又递来一声叹息。
“也是,这里从来没有真正的聪明人。”
考生如此。
考官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