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青玄铺开随身带的油布，拿出干粮和水囊。

苏晚璃掰下半块麦饼，慢慢地吃，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脊发呆。

二人歇了约莫半个时辰，等日头稍斜，又重新启程。

越往北飞，绿意就越淡了。

原本成片翠绿的山林，到此处已不知不觉变成稀疏的灌木，田地也从规整见方的水田变成旱地。

满眼望去，土黄色一点点取代深绿。

风里渐渐裹了细沙，打在风障上，沙沙地响。

远处的地平线越来越平，山脉都矮下去。

眼前景色越发平坦，风景越来越相似，色彩越来越单调。

“再往前就是西塞关，我以前来过。”凌青玄伸出手，指了指远方地平线上一道土黄色的线，苏晚璃顺着他手的方向看过去。

“过了关，便是北疆地界。但今日晚了，我们今日飞不到朔边城，夜里在关外找个地方落脚吧。”

苏晚璃点点头，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虽然飞了一天，但一点都不觉得累，这样把山河慢慢收在眼里，真的非常新奇。

夕阳擦着地平线往下沉的时候，二人寻了处背风的山坳，落了下去。

坳子里长着几丛枯灌木，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干草。

旁边还有条细细的山泉，水声叮咚，很是静谧。

凌青玄捡了些干枝的枯木，指尖凝诀，篝火便“腾”地一下燃起来。

温暖的橘色的光，很快映亮小小的山坳。

他从布包里拿出两张薄饼，架在火边温着，道：“等饼热了，我们就吃晚饭啦。”

“好。”苏晚璃也给他拢了拢披风。

苏晚璃蹲在篝火边，伸手烤着火。

火苗舔着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火星子顺着风往上飘，融进渐暗的天色里。

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鸣，混着风声，反倒显得山坳里更静。

饼温透了，凌青玄递过来一张，自己也拿一张，就着山泉水，慢慢地吃。

“以前总听师兄说，北疆有多大，戈壁有多荒凉，今天飞了一天，才真的感觉出来。”她咬了口饼，轻声道，“好像飞了很久，可四野茫茫，还是一眼望不到头。”

“北疆是非常辽阔的。”凌青玄往火里添了根柴，火苗跳了跳，映在他眼里，“不急，我们慢慢走。最美的雪山、冰湖，都在更北边，还要再飞两日才能到。”

吃过东西，夜色已经浓透。

满天布满密密麻麻的繁星，星子低得像要落下来。

银河横亘在天上，比青云山顶看到的更亮、更清楚。

凌青玄堆了堆干草，铺起一个软和的窝：“要不要休息，放心睡吧，别担心，我守着你。”

“我还不困。”她往火边挪了挪，眨了眨眼道，“这样坐着说说话也很好。”

他便陪着她坐在篝火边，一起抱着膝盖看星星

风从坳口掠过去，带着远处戈壁的沙土气。

篝火噼啪响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从青禾圃的药草，到太邙峰的风雪，从山下镇子的糖人，再到这次北疆想要去的地方。

到后半夜，苏晚璃终于抵不住困意，头一点一点的，慢慢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凌青玄放轻动作，把自己的披风也裹在她身上，并往火里再添了些柴。

熊熊的火光，暖暖地裹着两人。

夜色漫过山坳，只有风声轻轻的，像一首温柔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