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魔域的黑瘴林。

紫宸殿立在黑石峰顶，殿檐四角悬着幽紫的魔火，隔着几十里瘴气都能看见。

殿外守卫的魔兵见是他，纷纷垂首行礼。

殿门厚重，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声响，苍犀香的烟气扑面而。

蜚墨渊坐在上首的玄玉座上，一身玄色锦袍，长发用墨玉冠束着。

他指尖捻着一枚暗红的魔符，垂眼看着案上铺开的阵图，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未抬，便道：“查得如何？”

幽冥躬身行礼，垂首回道：“回尊上，果然如尊上所料，太邙峰的结界已彻底逆转。仙气充盈，灵脉重连，阵法师承青云山。内外布了三层防御警戒。往日可供魔气修炼的几处隘口，如今都废了。”

蜚墨渊的指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

可他眼底泛着暗红的光：“是否查到是何人动的手？”

幽冥道：“属下无能，尚未查到。但属下在峰顶镜心石旁，捡到一样东西，特来呈给尊上。”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那只墨玉盒，双手举过头顶。

旁边的内侍上前接过，快步走到案前，轻轻放在蜚墨渊的面前。

蜚墨渊掀开盒盖，目光落在那半枚残片上。

他垂着眼看了片刻，随即伸出指尖，凝起一缕浓黑的魔气，缓缓缠上晶石。

几乎是霎时，晶石泛起莹白的亮光。

一黑一白，两股力量在盒中激烈碰撞，发出细微的震颤。

“有点意思。”蜚墨渊眉梢微微挑起，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指尖再次一沉，魔气又加重几分。

浓黑的魔气裹着晶石慢慢旋转出来。

魔气像一张细密的网，一点点向晶石的纹路里渗入。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白光渐弱，黑光占了上风。

石身上浮现出细密的银纹，像水流，又像神魂的脉络。

蜚墨渊的目光顺着银纹往下看，瞳孔微微一缩。

残片深处映出细碎的画面——古老的镇魂纹路缓缓流转，还有一株魂树的余韵。

他指尖突然收紧，周身魔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殿角的魔火猛地跳了两下，然后瞬间熄灭了。

大殿里骤然安静，一片漆黑。

站在阶下的幽冥抬起头来，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随尊上这么多年，还从未看见尊上这般神色。

“竟然是他！”良久，蜚墨渊才说出这句话。

声音很轻，落在空旷的大殿里，萦绕不去。

他怔怔合上盒盖，大殿里的火光终于一点点燃烧起来。

殿内有了一些光亮。

良久，他抬眼看向幽冥，眼底的暗红翻涌着。

幽冥上前，蜚墨渊同他耳语，语气已恢复平静。

“传令黑风，加快进度，尽快完成南境城的那座布阵。”

“是。”幽冥躬身应下。

“退下吧。”蜚墨渊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

幽冥躬身离开，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把幽紫的魔火与满殿的沉郁都关在里面。

殿内只剩下蜚墨渊一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只墨玉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