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着路途颠簸,机缘巧合下撞到脑袋,脑中淤血化开了,便醒了。又或是,冲喜有用。”
“不论如何,多谢夫郎助我,”林云峥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此刻,我浑身还是乏力,手脚使不上劲,想来彻底恢复,还需得几日。”
孟尧傻愣愣的摆手:“不用谢,是夫君你有福运在身,我、我也没,没帮上什么忙。”
林云峥闻言眼眸微弯,本该是昳丽的骨相,却因着周身气度,显出一股温润来。目若朗星,眉目如画。
“了悟大师钦定的姻缘,况且,我昏迷期间,全靠你照料,无论如何,你都当的起我这一声谢。”
孟尧痴痴盯着林云峥笑靥,有些呆,直到元宝喊他,这才回过神来。
瞧见自己的手还放在人胸膛上,闪电般缩回手,低头双手背到身后去,颇有一副掩耳盗铃的感觉。
又觉不妥,悄悄挪动到身体两侧,偷偷摸摸打量林云峥。
视线只要一与人对上,就赶忙低头,假装自己正在看衣摆上的线头。
林云峥有些好笑的瞧着孟尧。
只觉他就像一只犯错的狸奴,你稍想摸他,他就炸着毛跑远,但你假装不理他,他又会试探性的往你跟前凑。
虚张声势探着爪子,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立马收回爪子转头就跑。
“少夫人,我们到啦。”元宝充满朝气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啊,好,好的。”
孟尧下意识点头,抬手正欲撩开车帘,又想到靠着自己,尚且不能自如活动的林云峥。
有活干,这时他也不觉尴尬了。
手臂向下,虚虚搂住林云峥的腰,另一只手撩起车帘,探头朝外道:“元宝,你来扶一下夫君。”
“好嘞,我这就来~”
元宝闻言也不去盯梢了,依着其余小厮规整物件,转身就朝两人所在的马车走。
元宝从侧面拿出垫凳,放好后,从马车外探出半个身子,抬眼就对上了满脸通红、发丝凌乱的少夫人,和歪了发冠衣衫不整的少爷。
元宝:“……”
瞧着这冲击性的画面,元宝整个人都愣住了。
虽说少爷长的确实是俊美,但是,但是少夫人这也太,太热情似火了点吧!
这还是在马车内,少夫人如此急色,如此也太,太有辱那个什么文来着。
元宝敲敲脑袋,此刻只恨自己读书少,脑子里过了一圈,竟然想不到一个斯文点的描述。
元宝脸上神色变换不断,又忍不住继续想:“虽说少夫人看中了少爷,两人感情好,这是好事,但,但如今少爷还昏着,如此衣衫不整,哎呦!”
“元宝,愣着作甚。”
林云峥清列的嗓音打断了元宝跑歪的思想。
元宝先是一愣,紧接着泪水就先一步溢出眼眶。
“少爷!”
“你终于醒了!”
元宝哽咽着眼眶通红,震惊的说:“不……不对啊,少爷!少爷你不傻了?”
元宝哭的有些岔气,声音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几声吸鼻涕的声音。
林云峥脸上欣慰的表情转瞬即逝,勾起的唇角一下子抿直,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无奈。
林云峥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了情绪:“元宝,来扶我下。”
“哦,对,好好好。”
元宝赶忙回应,将帘子挂到旁边木钩上,从孟尧手里接过林云峥。
元宝开心和悲伤两种情绪在脸上不断交替,苦着脸道:“少爷,你是不傻了,但、但是怎么还瘫了呢?”
元宝说着说着又要开始掉眼泪。
林云峥:“……”
林云峥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了躁动的情绪:“元宝,止语。”
“哦。”
元宝委屈巴巴的应了声,苦着张脸悄悄嘀咕:“我不说就是了嘛,少爷又嫌我笨了。”
孟尧踩着垫凳下来,和元宝一起搀扶着林云峥,他方才在旁边瞧得分明,两人之间相处看似严肃,实则林云峥对元宝十分纵容。
瞧着不似主仆,倒更像是兄弟。
新宅两侧没有邻居,四周除了下人搬运发出的声响,其余时刻皆显得格外静谧。
青砖瓦墙上方是鱼鳞相叠的板瓦,一簇葡萄藤顺着院墙探出干枯的枝蔓,上了漆的青黑色木门朝两侧打开,靠近门把手的位置已经有些斑驳脱漆。
随着几人深入,入目便是一处回廊,回廊两侧是已经枯败的花圃和青砖小路,砖块中间杂草肆意生长,顺着石缝不断露头随风摆动。
宅子外面瞧着光鲜,可惜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因着无人打理而枯败的花草,沿着石缝生长的苔藓,空气里漂浮的灰尘,掉漆的房门,一眼瞧过去,四处都透着股腐朽味。
这便是外人眼中顶好的新宅子!
孟尧无奈的晃了晃脑袋,莫名有几分心疼林云峥。